第139章 蕭婉如親自解毒（1 / 1）
寢殿裡間，那張寬大的沉香木床上，林傑被五花大綁，手腳成大字型被固定在床上。
但他依舊沒有停下，身體像上了發條的蛤.蟆一樣，在床上瘋狂地扭動、掙扎。
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全是血絲，口水順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蕭婉如站在床邊，看著他這副痛苦不堪的樣子，竟有一絲悔意湧上心頭。
或許，自己真的錯了。
自己不該聽信顧縝的三言兩語，就懷疑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傻孩子。
她來到床邊坐下，緩緩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林傑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妖怪！別碰我……”
林傑感覺到她的靠近，掙扎得更加劇烈了，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蕭婉如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妖怪？
在她眼裡，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貴妃，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可在這個傻子眼裡，自己居然是個會吃人的妖怪？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挫敗湧上心頭。
但緊接著，一股更加強烈的憐惜和心疼，又將這些情緒全都壓了下去。
都怪自己。
是自己親手給他灌下那碗加了料的酸梅湯。
是自己為了驗證那點可笑的猜忌，把他逼到了這步田地。
“小杰……娘娘對不起你……”
蕭婉如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愧疚。
隨即不再猶豫，她爬到林傑兩腿中間跪下，伸出那雙白皙纖長的玉手，開始解他身上那件已經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長袍。
“別怕，娘娘不是妖怪。”
“娘娘是來救你的。”
林傑什麼都聽不進去，就像毒癮發作的癮君子一樣，只知道掙扎和低吼。
蕭婉如沒有理他，專心致志給他脫衣服。
很快，那件昂貴的長袍就被她給褪了下來，露出了裡面那件同樣被鮮血染紅的白色中衣。
蕭婉如見他額頭上因為掙扎而迸裂的傷口，看著那些不斷往外滲著血的猙獰疤痕，眼圈瞬間就紅了。
“傻瓜……”
“娘娘讓你喝你就喝嗎？”
“你怎麼什麼都聽我的？”
“真是個傻瓜……”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用自己的絲綢睡袍輕輕擦拭他身上的血跡。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林傑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溫柔，身體漸漸不再掙扎，只是用那雙還帶著幾分迷茫和恐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娘娘……”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
“嗯，娘娘在呢。”
蕭婉如柔聲應道，手上動作不停，繼續解他身上的衣服。
中衣……
褻褲……
很快，林傑那結實的胸肌，稜角分明的八塊腹肌便展現在眼前。
蕭婉如呼吸猛的一滯，臉頰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小杰，別怕。”
“都是娘娘不好，娘娘這就幫你把妖怪抓出來。”
“抓出來就不難受了，乖。”
一炷香的時間後。
蕭婉如坐在床邊，看著昏睡過去的林傑。
夕陽透過窗欞，灑在他那張血肉模糊卻依舊英俊不凡的臉上，給他鍍上一層朦朧而又神秘的金光。
蕭婉如伸出手，撫摸著他額頭上那些猙獰的傷口，眼裡的心疼怎麼也掩蓋不住。
真是個傻瓜。
她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
說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對這個林傑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是利用？
是掌控？
還是別的什麼心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她看到林傑為了抵抗藥性，而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樣子的時候，她是真的心疼。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最心愛的玩具，被自己親手摔壞了一樣。
不，不對。
比那種感覺還要疼一百倍，一千倍。
“小杰，對不起。”
“娘娘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對你了。”
說完，蕭婉如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確定林傑已經徹底睡熟後，才起身準備離開。
身上那件黑色的絲綢睡袍，此刻已經變得黏膩不堪，滿是血漬。
散發著一股讓她臉紅心跳的特殊氣味。
但她還是鬼使神差的撿起來披上了，走到門口，拉開殿門。
殿外，顰兒、寶娟，還有十幾個宮女太監，依舊像群鵪鶉一樣，齊刷刷地跪在那裡，一個個都把腦袋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沉寂。
蕭婉如掃了他們一眼，美豔的俏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威嚴。
“你們聽清楚了，今天的事，誰要是敢洩露出去半個字……殺無赦！”
“奴才（奴婢）不敢！”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三個字，都嚇得渾身一顫，連忙磕頭。
他們知道，蕭婉如是真的動了殺心的。
今天晚上的事情誰要是傳出去，不光他們自己要死。
恐怕連家人都要跟著遭殃。
“都給本宮滾出去。”
蕭婉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是！”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朝著殿外跑去，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很快，空曠的大殿裡，就只剩下了蕭婉如和那個從始至終都跪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顰兒。
蕭婉如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還不走？”
顰兒緩緩抬起頭。
原本清秀溫婉的臉，此刻佈滿淚痕，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哭得又紅又腫，像兩隻熟透了的桃子。
她沒有回答蕭婉如的問題，只是對著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磕得那麼用力，那麼決絕。
彷彿是要把自己生命都一起磕進去一樣。
“娘娘，奴婢有罪。”
“奴婢自知今日以下犯上，頂撞了娘娘，罪該萬死。”
“奴婢不求娘娘寬恕。”
“只求娘娘能看在奴婢伺候了您這麼多年的份上，賜奴婢一個全屍。”
她說完便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慷慨赴死的樣子。
蕭婉如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反倒不那麼生氣了。
這丫頭今天雖然莽撞，但也是盡忠職守，已死相諫。
如果林傑今天真有什麼個三長兩短的，對自己日後登頂大位會十分不利。
不過，蕭婉如並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她只是走到顰兒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地說：“你倒是挺有骨氣。”
“可惜，在本宮這裡，骨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本宮告訴你，顰兒。你的命是本宮的。本宮讓你生，你就得生。本宮讓你死，你才能死。”
“沒有本宮的允許，你就算是想死，都得先問問本宮答不答應。”
顰兒低下頭，不敢與蕭婉如對視。
是啊。
自己算個什麼東西呢？
不過是娘娘養的一條狗罷了。
連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不說話了？”蕭婉如看她那副心如死灰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你是覺得本宮太殘忍了？還是覺得本宮太無情了？”
顰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流眼淚。
“呵。”
蕭婉如冷笑一聲，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顰兒，你跟在本宮身邊多少年了？”
“回……回娘娘，十年了。”
“十年……十年了啊，你難道還不明白？在這座吃人的皇宮裡，心軟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你今天心疼小杰，同情他，為他打抱不平。”
“可你想過沒有，一旦小杰他不是個傻子，一旦他心裡存了別的心思。那將來，我們所有人的下場會比他今天還要慘一百倍，一千倍！”
“到時候，誰又來心疼我們？誰又來同情我們？”
“顰兒，你記住。在這座皇宮裡，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資格談論對錯，談論感情。”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