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皇帝回來了(1 / 1)
幾日後的金鑾殿。
那個消失了一個月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龍椅上。
林傲天穿著一身樸素的玄色龍袍,頭髮花白,面容也比之前更加蒼老憔悴。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精光,冷冷注視著跪在殿下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把腦袋埋得低低的,身體抖得像篩糠,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四皇子林睿,他跪在百官之首,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朕不在的這些日子,京城裡……很熱鬧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傲天沙啞的聲音才緩緩在大殿裡響起。
“朕聽說,有人自立為太子,還帶兵圍攻後宮?”
他這句話一出,跪在下面的兵部侍郎李勇,也就是林澤的舅舅,身體猛地一顫,當場就嚇得癱軟在地。
“陛下!臣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
“求陛下饒命啊!”
林傲天根本就沒搭理他,繼續說道。
“朕還聽說,有皇子在朕的寢宮遇刺身亡?”
“好啊!真是好得很吶!”
“朕才離開幾天,你們一個個就都反了天了!”
“在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還有沒有大周的王法!”
“陛下息怒!”
在場所有官員,都被他這雷霆之怒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地。
“息怒?”林傲天冷笑一聲,“呵,朕的兒子都死在自己家裡了,你讓朕怎麼息怒!”
“趙無極!”
“臣在!”
錦衣衛指揮使趙無極,連忙從佇列裡走出來,跪在地上。
“朕命你徹查此事!”林傲天的聲音陡然拔高,“不管是牽扯到誰,皇子也好,大臣也罷,一律給朕嚴查到底!”
“凡有涉案者,格殺勿論!”
“臣,遵旨!”趙無極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皇帝這是要大開殺戒了。
接下來,恐怕又要有不少人頭落地。
林傲天處理完這件事,似乎是有些累了,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沉默了許久。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等待著審判的囚徒,煎熬地等待著皇帝發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傲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朕不在的這些日子,辛苦四皇子和諸位愛卿了。”
跪在最前面的林睿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顫,連忙磕頭道:“兒臣不敢!為父皇分憂,為我大周效力,乃是兒臣分內之事!”
“嗯。”林傲天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林睿的身上。
“老四,你這次做的不錯。”
“朕聽說,你為了給朕祈福,齋戒沐浴,焚香禱告,還親自去護國寺為朕抄寫了九十九卷經書?”
“回父皇,確有此事。”林睿的聲音恭敬到了極點,“兒臣只恨自己無能,不能替父皇分憂,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祈求上天,保佑父皇平安歸來。”
“好,好一個孝順的兒子。”林傲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傳朕旨意。”
“四皇子林睿,性情敦厚,仁孝純良,在朕失蹤期間代理朝政,穩定朝局,功不可沒。特加封為雍王,食邑三千戶,另賞黃金千兩,錦緞千匹。”
“兒臣……謝父皇隆恩!”林睿心裡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這次真是賭對了。
前幾天及時收手,當起了縮頭烏龜,果然是這盤棋裡最明智的一步。
緊接著,林傲天又點了幾位皇子的名字,都是那些在他失蹤期間,表現得安分守己,沒有參與奪嫡之爭的皇子。
無一例外,全都得到了豐厚的賞賜。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皇帝這是在論功行賞,也是在敲山震虎。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誰才是這大周真正的主人。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分贓大會”即將要結束的時候。
林傲天卻突然又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話。
“來人。”
“在。”
“去天牢,把那個逆子給朕帶上來。”
逆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能被皇帝稱為逆子的,除了那個自立為太子,現在還被關在天牢裡的大皇子林澤,還能有誰?
陛下想幹什麼?
難道他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自處死這個大逆不道的兒子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林睿,他更是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當然希望父皇能直接下令,將林澤給咔嚓掉。
這樣一來,自己就少了一個最大的競爭對手。
很快,在一眾錦衣衛的押解下,穿著一身囚服,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的大皇子林澤,被拖到了大殿之上。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那張讓他又敬又怕的熟悉面孔。
“父……父皇……”
林澤身體猛地一顫,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兒臣……兒臣知錯了……求父皇饒了兒臣這一次吧……”他一邊哭,一邊拼命地磕頭,把光潔的地板磕得砰砰作響。
然而,林傲天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卻沒有絲毫憐憫。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澤都快要絕望的時候,他才緩緩地開口。
“傳朕旨意。”
“大皇子林澤,雖有僭越之舉,但念其乃初犯,又為人矇蔽,情有可原。”
“即日起,免去其所有罪責,官復原職。”
轟!
“什麼?”
“陛下他……”
“他這是要幹什麼?”
所有人都被林傲天突如其來的騷操作,給震得是外焦裡嫩,三觀盡碎!
免去所有罪責?
官復原職?
陛下他……他是不是瘋了?
林澤犯的可是謀逆的大罪啊!
按照大周的律法,這是必死無疑的。
可陛下他居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把他給放了?
別說是那些大臣了,就連林澤自己,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都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龍椅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父親,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我……我沒事了?
父皇原諒我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就將他淹沒了。
“兒臣……兒臣謝父皇不殺之恩!”他繼續拼命地磕頭。
而另一邊,林睿看著那個還在拼命磕頭,一臉感恩戴德的大哥,感覺自己手腳一片冰冷。
他似乎明白了。
明白父皇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制衡。
又是他媽的制衡!
父皇他根本就不是在原諒林澤。
他是在用林澤這個廢物,來制衡自己!
他不想看到自己一家獨大。
所以,他寧願把一個犯了謀逆大罪的兒子給放出來,也要在自己的面前,安插一個可以隨時給自己製造麻煩的對手!
想來他終究是對自己不滿意了。
好狠的心!
好毒的計!
林睿看著龍椅上那個高深莫測的父親,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真正地瞭解過這個男人。
這個天下,這盤棋。
從始至終都牢牢掌握在他手裡。
而自己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顆,可以被隨時捨棄的棋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