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必須是冰清玉潔的（1 / 1）
“陛下息怒！”趙無極嚇得連忙磕頭，“是臣無能！是臣辦事不力！求陛下恕罪！”
“恕罪？”林傲天冷笑一聲，“呵，趙無極，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回陛下，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林傲天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而又疲憊的神色。
“是啊，二十年了。”
“朕也老了。”
“咳咳……咳咳咳……”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彷彿要把自己的肺都給咳出來一樣。
趙無極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更是害怕。
他知道，陛下是真的老了，也是真的快不行了。
否則，以他往日的脾氣，自己今天恐怕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行了，起來吧。”林傲天似乎是咳累了，無力地揮了揮手。
“謝陛下。”趙無極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但依舊躬著身子，不敢有絲毫怠慢。
“無極，朕問你。”林傲天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地問道，“你覺得小九怎麼樣？”
小九？
那個傻子？
趙無極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知道陛下為什麼要問那個名不經傳的傻皇子，但他必須仔細回答。
於是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用一種無比恭敬的語氣，將林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全都彙報了一遍。
當然，關於他自己被林傑當成骨頭啃的糗事，他是打死也不敢說的。
他只說，自己在搜查九殿下寢宮的時候，發現九殿下正在跟他的新納的小妾行那苟且之事。
林傲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趙無極說完，他又閉著眼睛，問道：“老四呢？”
趙無極沒辦法，只得又把林睿這段時間的蹤跡說了一遍。
聽後，林傲天說道。
“齋戒沐浴，焚香禱告？”
“去護國寺為朕抄寫了九十九卷經書？”
“呵呵。”
林傲天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朕這個四兒子，還真是個大孝子啊。”
他這話說的雲淡風輕，但聽在趙無極的耳朵裡，卻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發冷。
陛下這是在懷疑四皇子了。
也是。
一個平日裡野心勃勃，為了皇位不擇手段的皇子，在自己父皇“失蹤”之後，非但沒有趁機奪權，反而還天天躲在家裡吃齋唸佛，為父祈福。
這事兒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詭異。
說他沒有別的企圖，鬼都不信。
“陛下，那……那您看，這四殿下他……”趙無極試探性地問道。
“不急。”林傲天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老狐狸般狡猾的笑容，“朕這個兒子，可比他那個沒腦子的大哥要聰明得多。”
“想要試探他，就得用點非常的手段。”
“傳朕的旨意。”
“去，從教坊司裡給朕挑十個最漂亮，最會伺候人的舞姬，送到老四府上去，必須是冰清玉潔的。”
“就說是朕賞給他的。”
“啊？”趙無極愣住了。
送舞姬？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是想用美色來腐蝕四殿下？
可四殿下他不好女色啊。
這在整個京城都不是什麼秘密。
“陛下，這……這恐怕不妥吧？”趙無極壯著膽子說道，“四殿下他不好女色，您這麼做，怕是……”
“就是要他不好女色，朕才要這麼做。”林傲天臉上露出一個更加殘忍的笑容。
“朕倒要看看，他這個不近女色，一心只讀聖賢書的‘賢王’，到底是真清高，還是在跟朕演戲！”
趙無極聽到這話，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陛下這是在試探四殿下啊！
如果四殿下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不近女色，把那十個舞姬給退回來。
那說明他心裡沒鬼，是個真正的孝子賢臣。
可如果……如果他半推半就地收下了那些舞姬，甚至跟她們……
那就說明他在刻意討好陛下，之前所有的行為全都是在演戲！
陛下不愧是陛下。
這帝王心術，果然是玩得爐火純青！
“臣明白了。”趙無極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臣這就去辦。”
“去吧。”林傲天無力地揮了揮手，然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趙無極不敢再多停留，躬著身子，快步退了出去。
靜室裡，又只剩下了林傲天一個人。
他看著那跳動的燭火，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冰冷而又殘酷的光芒。
“兒子們，別怪父皇心狠。”
“要怪，就怪你們生在了帝王家。”
“這皇位只有一個。”
“而朕……還不想死啊。”
......
雍王府。
自從林傲天回來之後，林睿整個人都變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每天除了上朝處理一些日常的政務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之前拉攏的那些官員，也都暫時斷了聯絡。
整個人就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天天躲在自己的府裡，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書房內，林睿看著桌上那份由心腹快馬加鞭送回來的密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密報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八皇子林峰遇刺身亡，刺客在逃。
父皇龍顏大怒，下令徹查。
整個皇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廢物！一群廢物！”
林睿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張薄薄的紙條拍得粉碎。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那個八弟，居然會這麼輕易地就死了。
而且還是死在守衛森嚴的皇宮裡。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殿下息怒。”
站在一旁的幕僚李先生，連忙上前，躬身勸道。
“息怒？你讓本王怎麼息怒！”林睿指著地上那堆紙屑，氣得渾身發抖，“老八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現在整個皇宮都亂了！父皇肯定又要把這盆髒水，往本王的頭上扣！”
他現在真是怕了那個高深莫測的父皇了。
上次他失蹤，自己和大哥鬥得你死我活，結果呢？
大哥被廢，自己雖然暫時得勢，但也被父皇用一個“孝順”的枷鎖給牢牢地套住了。
現在老八又死了，父皇肯定又會藉著這個由頭來敲打自己，削弱自己的勢力。
這帝王之路，怎麼就這麼他媽的難走！
“殿下，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李先生看著林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依老臣看，八殿下遇刺一事，處處透著詭異。”
“哦？先生此話怎講？”林睿的眉頭微微皺起。
“殿下您想啊。”李先生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不緊不慢地分析道，
“八殿下雖然平日裡驕縱跋扈。但他畢竟是皇子，身邊不可能沒有高手保護。那刺客就算武功再高，又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他的寢宮，將他一擊斃命？”
“而且，事發之後，錦衣衛和御林軍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整個皇宮，可為什麼還是讓那個刺客給逃了？”
“這其中，要是說沒有貓膩，老臣是第一個不信。”
李先生的話，讓林睿頭腦冷靜下來。
是啊。
先生說的沒錯。
這件事確實處處透著詭異。
老八的死，絕非偶然。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可到底是誰幹的呢？
大皇子林澤？
不可能。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還在天牢裡關著呢，自身難保，哪還有能力去策劃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刺殺？
貴妃蕭婉如？
也不太可能。
那個女人雖然囂張跋扈，但她不是蠢貨。
她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來父皇的猜忌和打壓。
她沒理由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殺一個對自己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八皇子。
難道是……父皇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