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殺雞儆猴（1 / 1）
辦公室的門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沒等徐青說“進”，阿城就自顧自地推門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絲混不吝的笑，大大咧咧地在徐青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甚至還習慣性地想將腳架到辦公桌上，瞥見徐青沒什麼溫度的眼神，才悻悻地收了回去。
“青哥，忙著呢？”
阿城掏出一盒煙，自己先點上一根之後，才彷彿剛想起似的，將煙盒遞向徐青。
徐青沒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指尖的香菸，又落回他帶著幾分挑釁的臉上。
“公司規定，室內禁菸。”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阿城嗤笑一聲，但還是把煙按滅在隨身帶的便攜菸灰缸裡。
“規矩真多。”
阿城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抬高音量，“青哥，我今兒來，是想跟你談談離職的事兒。”
徐青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哦？皇朝國際待你不薄，怎麼突然想走？”
“待我不薄？”
阿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青哥，你上來這一通改革，把兄弟們的財路都斷得差不多了。以前靠幾個大客戶，吃香的喝辣的，現在呢？非得搞什麼百花齊放，平均分配？我阿城手底下那些資源，憑什麼要分給那些新人？這幹著還有什麼勁兒？”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桌面上。
徐青等他發洩完，這才緩緩開口：“改革是為了皇朝的長遠發展，避免資源過度集中，也讓更多人有上升通道。你的能力突出，在新的體系下，收入未必會比以前差，只是需要時間適應。”
“適應？我沒那個耐心等！”阿城大手一揮：“金鼎實業那邊給我開了價，條件比這兒優厚多了，過去就直接帶團隊，資源照樣抓在手裡。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青哥，你不會攔著兄弟發財吧？”
他故意提到“金鼎實業”，眼神緊緊盯著徐青，想從這張過分俊朗的臉上看出點惱怒或者驚慌。
然而徐青只是微微挑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金鼎的馬爺，倒是很看得起你。”
阿城見他如此平靜，心裡反而有些沒底，強撐著氣勢：“馬爺是明白人，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給他創造價值。不像咱們這兒，淨搞些虛頭巴腦的。”
“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不強留。”
徐青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檔案，推到阿城面前，淡淡開口道：“這是標準離職流程申請表，填一下，按照合同規定，提前三十天書面申請，交接完手頭的工作和客戶資源，經過稽覈無誤，就可以辦理離職了。”
阿城一愣，他沒想到徐青會這麼痛快，連一句挽留或者威脅的話都沒有。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不一樣。
他預想中，徐青要麼會惱羞成怒，要麼會試圖用更好的條件挽留他，他正好可以藉機抬高身價，或者狠狠羞辱一下這個“小白臉”。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三十天？交接？”
阿城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試圖給徐青施加壓力：“青哥，你沒搞錯吧？我現在就要走！客戶資源是我自己積累的，憑什麼交接給你們？”
徐青抬眼，目光驟然銳利起來，那眼神不像平時帶著幾分慵懶或戲謔，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讓阿城撐在桌上的手臂不自覺地僵了一下。
“阿城。”徐青的聲音冷了下去：“皇朝國際給你提供了平臺，這些客戶認的是皇朝這塊招牌，不是你阿城個人。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在職期間開發的客戶資源，歸屬權在公司。你想走，可以，按規矩來，想帶著皇朝的資源去投奔金鼎……”
說到這裡，徐青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阿城心上：“那就是違反競業協議，洩露商業機密，後果，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
阿城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當然知道合同裡有這些條款，但他之前仗著自己是老人，手裡有資源，覺得公司不敢把他怎麼樣。
可現在，徐青的態度強硬得超乎他的想象。
“你……你敢動我？”
阿城色厲內荏，強行嘴硬道：“我在道兒上也不是沒兄弟！馬爺也不會看著你動我！”
“馬爺？”
徐青輕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他要是真那麼看重你，會讓你這麼明目張膽地來辭職，而不是私下幫你把事情擺平？阿城，你不過是他用來試探皇朝國際反應的一顆棋子，隨時可以丟棄，別忘了，這裡是皇朝，不是金鼎。”
說罷，徐青站起身，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阿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表格放在這裡，想清楚了再填。另外，提醒你一句，從你私下接觸金鼎開始，你手頭所有的客戶聯絡已經暫時由紅姐那邊接管核查了。在你正式辦好離職手續前，公司會確保客戶資源的穩定和安全。”
阿城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這才明白，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都在徐青的掌控之中。
所謂的跳槽、威脅，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早已看透的拙劣表演。
“徐青！你……你夠狠！”
阿城指著徐青，手指因為憤怒和恐懼微微顫抖。
“我只是按規矩辦事。”徐青按下內部通話鍵：“紅姐，麻煩來一下，阿城有點情緒，帶他出去冷靜冷靜。”
辦公室門被推開，紅姐帶著兩個安保人員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阿城看著這陣勢，知道再鬧下去吃虧的只能是自己，也只能狠狠瞪了徐青一眼，抓起那份他根本不會填的離職申請表，揉成一團，摔在地上，罵罵咧咧地跟著紅姐走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徐青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繁華的街景。
處理一個阿城容易，但金鼎實業的挑釁和內部因此可能產生的動盪，才是真正的考驗。
隨後，徐青拿起手機，發了條資訊出去：“魚已驚，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當天下午，皇朝國際內部發出了一則經過徐青親自稽覈的通報。
通報中明確指出，員工阿城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及勞動合同，單方面提出解除勞動合同且意圖侵佔公司客戶資源，行為惡劣。公司決定即日起與其解除勞動關係，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同時，公司重申，堅決反對任何不正當競爭，對於忠誠敬業、遵守規則的員工，皇朝國際必將提供更廣闊的發展平臺和優厚的回報。
這則通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皇朝國際內部引起了巨大反響。
有人拍手稱快，覺得早就該整治這些倚老賣老、破壞規矩的人。
也有人兔死狐悲，暗自心驚于徐青手段的凌厲與果決。
更多原本觀望、甚至也動了心思的人，此刻都悄悄收起了心思，重新審視起這位年輕上司的分量和決心。
這一手“殺雞儆猴”，徐青用得乾淨利落。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頂層總統套房。
蘇清璇聽著紅姐的彙報，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還說了什麼？”
紅姐回想了一下：“徐青說，這只是開始，金鼎不會善罷甘休，內部也需要進一步梳理。”
蘇清璇點了點頭，抿了一口杯中殷紅的酒液，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知道了。”
她走到窗邊，從這個高度看下去，城市的一切都顯得渺小，想起徐青那晚說的話——“我會一直陪著璇姐。”
當時只覺得是年輕人一時的熱血或討好，如今看來，他似乎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掃清前路的障礙，穩固這片江山。
這種被人護在身後，卻又並非完全依賴的感覺，很陌生，也很……不錯。
蘇清璇拿起手機，找到徐青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手段不錯，注意分寸，別逼得太緊。”
點選傳送。
幾分鐘後，收到了回覆，只有一個字：
“好。”
蘇清璇看著那個簡單的字，能想象出那人此刻可能正微微勾著嘴角，一副成竹在胸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模樣。
她放下手機，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遼闊的夜空。
風雨欲來，但這一次，她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樓下的徐青，在收到蘇清璇的簡訊後，看著那“注意分寸”四個字，不由得低笑出聲。
紅姐的口頭禪，到底還是傳到了璇姐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