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染血的警告(1 / 1)
阿鬼傳來的資訊,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暫時的平靜。
“海外目標,已確認動身,預計四人,裝備精良,經東南亞轉道,四十八小時內抵達江城,身份確認,是‘灰狐’小隊,國際暗網上有名的清道夫,擅長製造‘意外’。”
安全屋內,燈光慘白。
徐青看著平板螢幕上那幾張模糊但眼神兇戾的外籍面孔資料,以及他們過往“任務”的簡要記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司徒晉,終於還是動用了這最骯髒的手段,而且派來的是真正的職業殺手,不是之前那種本地混混級別的亡命徒。
“能確定他們的入境方式和落腳點嗎?”
徐青的聲音冷得像冰。
“已經在追蹤,但他們很狡猾,用了多重假身份,路線也經常變更。”
阿鬼回答道,語氣依舊平穩,但眼神銳利如刀:“不過,只要他們進入江城,就逃不過我們的監控網路,韓老提供的資源,在這方面很有效。”
徐青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螢幕上蘇清璇在皇朝國際頂樓辦公室的實時監控畫面。
她正在批閱檔案,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和疲憊。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絕不能讓這些人靠近她!
“我們的應對方案呢?”徐青問道。
“兩種選擇。”
阿鬼伸出兩根手指,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一,守,將你和蘇小姐的活動範圍控制在絕對安全區域,加強戒備,等他們現身,再雷霆清除,優點是穩妥,風險可控,缺點是被動,而且無法保證他們不會對你們身邊的人或產業下手,造成附帶損傷。”
“二,攻。”
阿鬼放下第一根手指:“在他們落腳、或者執行任務的途中,主動出擊,定點清除,優點是主動,能最大限度消除威脅,震懾對手,缺點是風險高,一旦失手,或者留下痕跡,會引來更大的麻煩,甚至可能被司徒晉抓住把柄,將事情徹底鬧大。”
徐青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守,看似安全,實則將主動權拱手讓人,而且他討厭這種被毒蛇在暗處窺視的感覺。
攻,風險巨大,但……這似乎更符合他現在的處境和心境,司徒晉已經踐踏了所有底線,他若再一味防守,只會讓對方更加肆無忌憚。
他需要反擊,需要讓司徒晉知道,他徐青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同樣獠牙鋒利的野獸!
“選二。”
徐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但不是簡單的清除,我要你們,在他們踏入江城,自以為即將得手的時候,把他們拿下!要活的!然後,把他們來江城的目的,以及是誰指使的,讓他們親口說出來,錄下來!”
阿鬼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顯然這個要求超出了常規的“清除”範疇。
“徐先生,活捉比擊斃難度大得多,風險也更高,而且,逼供需要時間和專業手段,容易節外生枝。”
“我知道有難度。”
徐青盯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但我需要證據,需要能甩在司徒晉臉上,讓他啞口無言的東西!至於風險……我相信你和你的團隊有能力把風險降到最低,需要什麼資源,儘管提。”
阿鬼與徐青對視了幾秒,從那眼神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
最終,阿鬼還是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制定詳細計劃,需要呼叫一些特殊的裝備和藥物,以及一個絕對安全的審訊地點。”
“批准,紅姐會全力配合你。”
徐青站起身,走到監控螢幕前,看著畫面中的蘇清璇,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鐵血的味道:“記住,我要萬無一失,清璇不能受到任何驚嚇,至於那幾只‘灰狐’……我要讓他們變成死狐,或者……只會哀嚎的瘸腿狐!”
……
四十八小時,在一種極度壓抑和緊張的氛圍中緩慢流逝。
皇朝國際和青璇國際表面一切如常,但核心圈層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窒息感。
蘇清璇被徐青以“商討重要合作”為由,暫時留在了皇朝國際頂樓,減少了外出,徐青自己的行程也變得極其謹慎和飄忽。
阿鬼的團隊如同隱入暗夜的幽靈,根據不斷傳來的情報,調整著布控和行動計劃。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江城悄然撒開,等待著獵物的闖入。
第三天凌晨,天色未明,江城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根據準確情報,灰狐小隊四人,偽裝成境外旅遊團,分批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已經潛入江城,並在城西一個魚龍混雜的城中村租下了一個偏僻的獨立院落作為落腳點。
他們似乎並不急於動手,而是在進行最後的偵察和準備,顯示出極高的專業性。
“目標已全部進入巢穴,確認攜帶專業狙擊器材、爆破物和毒素。”
阿鬼冷靜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
徐青坐在青璇國際的安全屋內,面前是數個分屏,顯示著那個院落周圍各個角度的實時監控畫面,以及江城整體的交通和警力分佈圖,略微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殺意。
“按計劃行動。”徐青下達了最終指令。
命令下達的瞬間,螢幕上的畫面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密集的槍聲。
只有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藉助雨聲和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個院落。
他們動作迅捷而協調,翻牆、潛入、制服外圍暗哨……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突然,院落主屋內傳來幾聲短促而沉悶的擊打聲,以及一聲被強行扼斷在喉嚨裡的悶哼!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頻道里傳來阿鬼平靜的彙報:“目標已全部控制,三人輕傷制服,一人試圖反抗,擊斃,我方無人傷亡。”
乾淨利落!如同外科手術般精準!
徐青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但眼神依舊冰冷:“把活口帶到預定地點,我要親自見見他們。”
一小時後,江城遠郊,一個廢棄多年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安全點內。
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鐵鏽的味道。
三個被黑色頭套罩住、雙手反銬、腳戴鐐銬的壯碩男人被強行按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們身上有掙扎的痕跡,但都被專業的手法卸掉了關節,失去了反抗能力。
徐青在阿鬼和兩名隊員的護衛下,走了進來,略微揮了揮手,阿鬼上前,扯掉了其中一人的頭套。
那是一張典型的東歐面孔,鼻樑高挺,眼眶深陷,此刻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嘰裡咕嚕地喊著什麼,似乎是某種斯拉夫語。
阿鬼用熟練的俄語冷聲問了幾句,那男人眼神閃爍,拒不回答。
徐青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不過徐青沒有說話,只是對阿鬼使了個眼色。
阿鬼會意,從隨身攜帶的金屬箱裡取出一個注射器和一小瓶無色液體。
看到那東西,那個東歐男人瞳孔驟然收縮,掙扎得更厲害了,嘴裡發出絕望的嗚咽。
“讓他說話。”
徐青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帶著令人齒冷的寒意。
阿鬼毫不猶豫,將針頭刺入男人的頸動脈,推入了少量液體。
幾分鐘後,男人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微微抽搐,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在阿鬼專業的審訊技巧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他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用的是夾雜著俄語和蹩腳英語的混合語言。
內容與徐青預料的相差無幾——受僱於一個匿名中間人,任務目標是製造意外,清除徐青和蘇清璇,報酬高昂,預付了一半,事成後付清。
他們只知道僱主來自中國,勢力龐大,具體身份不明,但所有的指令和資金流向,都指向一個位於歐洲的匿名賬戶,而那個賬戶,與司徒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阿鬼將審訊過程全程錄音錄影。
徐青看著螢幕上那個東歐男人涕淚橫流、語無倫次交代罪行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需要的,不是將司徒晉直接送進監獄的證據,而是一個足以撕破對方偽善面具,能在特定圈層造成巨大輿論壓力的籌碼!
“處理乾淨。”
徐青對阿鬼吩咐了一句,轉身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和絕望氣息的地方。
回到地面,雨已經停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徐青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彷彿要將地下的汙濁盡數吐出。
他拿出手機,將那段經過剪輯、隱去了敏感資訊但足以證明灰狐小隊受僱殺人的錄音,發到了一個特定的加密郵箱。
收件人,是司徒晉的一個私人聯絡方式。
附言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司徒總裁,這份‘禮物’,不成敬意,下次派點像樣的來。”
做完這一切,徐青坐進車裡,對前排的阿鬼說道:
“回去吧,另外,把那個死了的僱傭兵,打包好,找個合適的機會,送還給司徒信,算是給他個提醒。”
車子發動,駛向逐漸甦醒的城市。
徐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知道,這份染血的警告,不會讓司徒晉收手,只會徹底激怒這頭兇獸。
但他不在乎。
戰爭已經升級,再無溫情脈脈的面紗。
接下來,就是你死我活的赤裸搏殺。
而徐青,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