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圍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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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清帶來的片刻寧靜,像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漣漪散去後,留下的依舊是冰冷的潭水。

口袋裡那個厚厚的信封,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我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林曼的灰色世界。

強哥那邊的壓力,也並未因為林曼的“擔保”而真正消失,反而像不斷收緊的絞索,讓人窒息。

這天晚上打烊後,蘇晚晴被林曼拉著去對賬,讓我先回去休息。

我獨自一人,沿著回住處的那條必經小巷走著。

夜色深沉,路燈昏暗,將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剛走到巷子中段,一種被野獸盯上的直覺讓我後背汗毛倒豎!

我猛地停住腳步,側耳傾聽。

太安靜了。連往常的蟲鳴聲都消失了。

不對勁!

幾乎在我心生警兆的同時。

前後巷口陰影裡,無聲無息地閃出四五條黑影,手裡拎著明晃晃的鋼管和砍刀,堵住了我的去路和退路。

為首一人,正是那天被我用酒瓶開了瓢的花襯衫!

他肩膀上還纏著繃帶,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小B崽子!等你很久了!”他獰笑著,揮了揮手,“強哥說了,廢你一條腿,給你長長記性!給我上!”

前後加起來六個人,呈夾擊之勢,一步步逼近。

鋼管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跑?

巷子兩頭都被堵死。

喊?

這深更半夜,誰會來管這種閒事?

恐懼像冰冷的蛇,纏繞上我的心臟。

但出乎意料的,極致的恐懼過後,湧上心頭的,竟是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暴戾!

林曼的話在耳邊響起:“光靠狠不行,得靠腦子!”

對,靠腦子!

不能硬拼!

我目光急速掃視。

猛地彎腰抓起牆角堆著的幾個空易拉罐,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離我最近、也是看起來最瘦弱的一個傢伙狠狠砸去!

“操!”

那傢伙下意識抬手格擋,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就是現在!

我沒有衝向任何一邊,而是猛地側身,手腳並用,像一隻靈活的狸貓,扒住旁邊老舊居民樓外牆凸出的磚縫和排水管,奮力向上攀爬!

“媽的!他想跑!”

“下來!”

下面傳來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但他們顯然沒料到我會來這一手。

我咬著牙,手指被粗糙的磚石磨得生疼,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我,一口氣爬到了二樓一戶人家的窗臺外沿,暫時脫離了他們的直接攻擊範圍。

我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低頭看著下面如同餓狼般仰頭怒罵的幾人。

“砸!把他砸下來!”花襯衫怒吼著。

幾塊磚頭呼嘯著朝我飛來!

我急忙縮身躲避,磚頭砸在牆壁和窗戶上,發出砰砰的巨響,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不能再待在這裡!

會成為活靶子!

我看準旁邊一根老舊的、連線著兩側樓體的電線,也顧不得危險,縱身一躍,雙手死死抓住!

電線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藉著搖晃的力道,像人猿泰山一樣,蕩向巷子的另一側,然後在力道將盡時鬆手,落地一個翻滾,卸去衝擊力。

這一下,我直接落在了他們的側後方!

“他在後面!”有人驚呼。

我沒等他們完全反應過來,從地上一躍而起,沒有選擇逃跑。

而是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反身衝向了那個離我最近、正因為我的“空中飛人”而愣神的傢伙!

趁他病,要他命!

我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一記狠辣的膝撞,頂在他的肚子上!

“呃啊!”他慘叫一聲,像只蝦米一樣蜷縮下去。

我順手奪過他脫手的鋼管,回身就是一記橫掃!

“鐺!”

鋼管與另一把砍來的刀碰撞,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我手臂發麻,但我死死握住沒有鬆手。

“弄死他!”花襯衫眼睛都紅了,帶著剩下的人撲了上來。

我知道不能戀戰。

鋼管舞得虎虎生風,逼退正面兩人,同時腳下不停,向著巷子口且戰且退。

鋼管與砍刀碰撞的聲音,粗重的喘息聲,叫罵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

身上不知道捱了多少下,火辣辣地疼,但腎上腺素飆升,幾乎感覺不到。

我的眼睛裡只有敵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衝出去!

終於,我瞅準一個空檔,用肩膀硬抗了一記來自側面的鋼管重擊。

而後悶哼一聲,借勢向前猛衝,終於突破了他們的包圍圈,衝出了巷子口,融入了外面尚有車輛穿行的主幹道。

那幾個人追到巷口,看著車流和遠處偶爾走過的行人。

他們沒敢再追出來,只是用兇狠的目光死死盯著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子裡。

我拄著鋼管,站在路燈下,渾身大汗淋漓,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身上青紫交錯,嘴角也破了,滲著血絲。

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但我的腰桿,卻挺得筆直。

我沒有跑,而是緩緩轉過身,面對著那條吞噬光明的幽深小巷,眼神冰冷。

這一次,我沒有依靠任何人。

靠著自己的急智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我從絕殺局裡闖了出來!

走回“夜色暖光”後門的那段路,每一步都帶著劇痛,但我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推開鐵門,正在清點酒水的蘇晚晴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我這般模樣,手裡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煞白。

“曉風!你……”

她衝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手顫抖著不敢碰我。

“晚晴姨,我沒事。”

我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吸了口涼氣。

就在這時,林曼也從裡面聞聲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的慘狀,眼神先是微微一凝,隨即走到我面前,沒有蘇晚晴那般驚慌。

而是仔細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尤其在我緊握著的、沾了些許血跡的鋼管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眸,看著我雖然狼狽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紅唇緩緩勾起一抹驚豔又危險的弧度。

“看來,我們的小狼崽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一絲興奮,“終於學會自己覓食,也學會咬人了。”

蘇晚晴猛地看向林曼,眼神複雜。

我沒有理會她們之間無聲的交鋒。

只是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和心底那股瘋狂滋長的、名為“力量”的東西。

強哥,這份“禮”,我記下了。

江湖這堂課,學費很貴,但……我學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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