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劈開眼前的路(1 / 1)
汗水順著眉骨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我死死咬著護齒,粗重地喘息著,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困獸。
耳邊是臺下瘋狂的叫罵和嘶吼,混合著濃重的汗臭和血腥味,空氣粘稠得讓人作嘔。
這是一個隱藏在地下停車場深處的黑拳場。
沒有規則,只有倒下或者認輸。
站在我對面的,是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壯漢,綽號“鐵塔”,身上虯結的肌肉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他剛才一記重拳擦過我的肋骨,現在那裡火辣辣地疼,估計已經青紫。
“小子,現在跪下來叫爹,老子饒你一命!”
鐵塔獰笑著,晃動著碩大的拳頭。
我沒有理會他的垃圾話,目光緊盯著他粗壯的脖頸和因發力而微微鼓起的太陽穴。
腦海裡飛快閃過老兵教官教我的東西——重心,呼吸,發力點。
林曼把我扔進這裡已經半個月了。
美其名曰“實戰訓練”,我知道,她是要用最殘酷的方式,磨掉我身上最後一絲學生氣,把我鍛造成她需要的形狀。
“記住,在這裡,仁慈就是自殺。”
她把我推進籠子前,只說了這麼一句,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工具。
鐵塔咆哮著再次衝來,像一頭髮狂的野牛,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直轟我的太陽穴!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我可能真得交代在這裡。
不能硬接!
在他拳頭即將臨體的瞬間,我猛地一個矮身下潛,不是後退,而是險之又險地貼著他的腋下鑽了過去!
同時,蓄勢已久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自下而上,狠狠掏在他的腋下神經叢!
“呃!”
鐵塔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條右臂瞬間麻痺下垂。
機會!
我沒給他任何喘息之機,如同附骨之疽般貼上去。
我的左手箍住他麻痺的右臂,右腿如同鐵鞭,連續兩記低掃,狠狠踢在他同一側的膝關節側面!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鐵塔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抱著扭曲的膝蓋發出淒厲的慘叫。
全場瞬間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吶喊。
我站在籠子中央,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不知道是誰濺上的血水,從下巴滴落。
我看著在地上翻滾哀嚎的鐵塔,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這就是力量。
赤裸裸的,帶著血腥味的力量。
籠門開啟,林曼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丟給我一條毛巾,目光在我青紫的肋骨和微微顫抖的拳頭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還行,知道動腦子了,沒傻乎乎地跟他硬拼。”
她伸手,指尖在我肋骨的淤青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記住這種感覺,疼,才能讓你長記性。”她的聲音帶著蠱惑,“走吧,帶你去洗洗,順便給你看點東西。”
她帶我離開地下拳場,來到附近一家她常去的私人水療會所。
沖掉一身血汙和汗臭,換上乾淨衣服,我跟著她進了一個安靜的包間。
她將一份檔案扔到我面前。
“看看。”
我拿起檔案,翻開。
裡面是幾張偷拍的照片和一些文字記錄。
照片上,是強哥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為斯文的男人在一家茶樓裡密談。
文字則記錄了他們近期的資金往來和幾次會面地點。
“強哥最近不太安分。”
林曼點燃一支菸,緩緩說道。
“他搭上了‘新義幫’的一個白紙扇,叫劉文昌。這個人,有點麻煩,喜歡玩陰的。”
我心中一動。
“新義幫”,濱灣市唯一能和“和盛堂”掰掰手腕的勢力。
強哥這是要引狼入室?
還是想借外力擺脫林曼的控制?
“曼姐,你的意思是?”
“阿強上次在你這裡吃了虧,明著不敢動,暗地裡的小動作卻多了。”
林曼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銳利。
“他以為攀上‘新義幫’的高枝就能翻身?天真。”
她看向我,目光中帶著審視和考驗。
“給你個任務,摸清楚這個劉文昌的底細,他常去哪,見什麼人,有什麼嗜好。記住,只盯梢,別動手,更別暴露。”
我捏著那份檔案,感覺比剛才在拳臺上捱揍時還要緊張。
這不是打架鬥狠,而是真正的江湖暗戰。
目標不再是街頭混混,而是另一個幫派的智囊。
“怎麼?怕了?”林曼挑眉。
“怕?”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扯出一個帶著淤青的笑容,“有點。但更興奮。”
林曼愣了一下,隨即咯咯地笑起來,花枝亂顫。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俯下身,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瞬間將我包裹。
她湊到我耳邊,紅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廓,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好好幹,曉風,等這件事辦成了,姐姐我啊……有獎勵。”
溫熱的氣息呵在耳畔,帶著無盡的曖昧與誘惑。
隨即,她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資料拿回去看熟。需要什麼支援,跟我說。”她擺擺手,“去吧,我累了。”
我拿著那份沉甸甸的檔案走出包間,耳邊似乎還殘留著她呵氣如蘭的觸感和那句充滿暗示的話語。
獎勵?
我看著走廊鏡子裡那個眼神凌厲、嘴角帶傷的自己。
我知道,從接過這份檔案開始,我不再只是一個能打的打手。
林曼正在將我培養成她手中的一把更復雜的武器,既能傷人,也能窺秘。
而強哥和那個突然出現的劉文昌,就像濱灣江湖下湧動的暗流。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那就讓我看看,這暗流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魑魅魍魎。
而我這把新生的刀,又能斬開多少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