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掘地三尺(1 / 1)
那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我的脖頸,讓我在濱灣市初夏的夜晚,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舊賬?身邊的人?沈冰清?!
我猛地衝向停在路邊的車,對司機吼道:“去花店!快!”
車子在寂靜的街道上瘋狂疾馳,我死死盯著前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沈冰清可能遭遇的各種可怕畫面。
是誰?吳老狗的餘孽?劉文昌的同黨?還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我至今未曾察覺的敵人?
“再快一點!”我拍打著座椅,聲音嘶啞。
趕到花店所在的街道,遠遠看到那扇熟悉的玻璃門完好無損,裡面一片黑暗,我懸著的心才稍微落下半分。
但我沒有掉以輕心,讓司機在街角停下,自己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潛入陰影,仔細觀察著花店周圍。
沒有可疑人影,沒有異常動靜。
但我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那個電話不是空穴來風,對方明確提到了沈冰清,這是一種赤裸裸的警告,也是一種宣戰。
我沒有去驚動可能已經睡下的沈冰清,只是默默地在對面樓道的陰影裡站了很久,直到確認絕對安全,才帶著一身冰冷的露水,悄然離開。
回到“金煌”辦公室,我毫無睡意。巨大的權力帶來的短暫喜悅,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徹底衝散。
我坐在黑暗中,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著可能的敵人。
吳老狗?他自身難保,應該沒精力也沒能力策劃這種精準的威脅。
劉文昌?他還被我關著,訊息不可能洩露。
“喪彪”?他重傷隱匿,可能性不大。
那是……堂口內部其他眼紅我上位的人?還是陳雪的對手?或者,是那個我一直覺得深不可測的……龍爺?
思緒紛亂,如同一團亂麻。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藏在暗處,並且抓住了我目前最明顯的軟肋——沈冰清。
不能再讓她處於任何風險之中!
天剛矇矇亮,我立刻叫來了阿強。
“兩件事。”我臉色陰沉,語氣不容置疑,“第一,加派絕對可靠的人手,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沈冰清,不能讓她離開視線,但也不能讓她察覺。如果她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是,風哥!”阿強感受到我的凝重,凜然應命。
“第二,”我壓低聲音,“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網,包括老鬼那條線,給我查!查最近所有可疑的人物,特別是打聽過我,或者打聽過沈冰清的人!還有,想辦法查昨天夜裡那個電話號碼的來源,哪怕只有一絲線索!”
“明白!我馬上去辦!”阿強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眼神冰冷,“碼頭那邊接手的事情,你多費心。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扎刺,不用請示,直接按規矩辦!”
“懂了,風哥!”阿重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阿強離開後,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處理碼頭的日常事務。
權力交接並非一帆風順,吳老狗留下的幾個老油條還在暗中使絆子,賬目不清,人員調動陽奉陰違。
若在平時,我會慢慢收拾他們,但現在,我沒那個耐心。
下午,一個負責倉庫管理的原吳老狗手下的小頭目,藉口貨物損耗,想渾水摸魚,被我直接叫到辦公室。
我沒跟他廢話,將一摞他私下夾帶私貨、虛報損耗的證據摔在他臉上。
“自己選,留下兩隻手,還是滾出濱灣?”我坐在老闆椅上,眼神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那小頭目嚇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風哥饒命!風哥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立刻把虧空補上!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冷笑一聲,“我給過你了。阿強!”
守在門外的阿強應聲而入。
“按規矩辦。”我揮了揮手。
“是!”阿強二話不說,拖著面如死灰、不斷求饒的小頭目就往外走。
辦公室裡很快恢復了安靜,但我雷霆手段的訊息,卻像風一樣傳遍了碼頭。接下來的工作彙報變得異常順暢,再沒人敢耍花樣。
我知道,這種鐵血手段會積怨,但在自身安危受到威脅的此刻,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穩住內部,清除所有不安定因素。
傍晚,我再次來到沈冰清的花店。
她正在給一束百合灑水,看到我,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今天怎麼這麼早?”她放下水壺,迎了上來。
我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沒有任何異常,心裡稍稍安定。
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抱得很緊。
“怎麼了?”沈冰清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安,輕聲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我嗅著她髮間的清香,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那種冰冷的殺意和焦躁才被稍稍撫平。“最近城裡不太平,你晚上儘量別出門,有什麼事立刻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嗯,我知道。”她乖巧地點點頭,仰起臉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擔憂,“你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一點小麻煩,我能處理。”我勉強笑了笑,不想讓她擔心,“放心吧,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她靠在我懷裡,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抱緊了我。
在她這裡待了一會兒,我起身離開。
走出花店,我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
我對隱藏在暗處的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他們微微點頭,表示一切正常。
坐進車裡,我剛要吩咐司機回去,手機響了。是林曼。
“晚上過來一趟,‘夜色暖光’。”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還帶著一絲……凝重?
“有事?”我問。
“來了再說。”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眉頭微蹙。林曼很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難道她也察覺到了什麼?還是……和那個威脅電話有關?
夜幕降臨,我獨自驅車來到“夜色暖光”。酒吧已經開始營業,音樂喧囂,但吧檯後的林曼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把我帶到後面的小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麼不該惹的人了?”她開門見山,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我心裡一動:“為什麼這麼問?”
“今天下午,有生面孔在打聽你,問得很細,包括你經常去哪,和什麼人接觸。”林曼點燃一支菸,深吸了一口,“不是道上的路子,很小心,也很專業。”
專業?不是道上的?
我立刻聯想到了那個電子音電話!
“查到是什麼人了嗎?”我急問。
林曼搖了搖頭:“對方很警覺,我們的人剛跟上就被甩掉了。但我感覺……來者不善。”
連林曼的人都跟丟了?對方果然不簡單!
“曼姐,謝謝。”我沉聲道謝。她知道我和沈冰清的關係,能特意提醒我,這份情我記下了。
“別謝我。”林曼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林曉風,你爬得太快了,很多人看著眼紅。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特別是……當你有了在乎的人之後。”
她的話,和那個電子音電話的警告,如出一轍。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眼神冰冷,“不管是誰,想動我身邊的人,就要做好被連根拔起的準備。”
從“夜色暖光”出來,夜風一吹,我反而更加清醒。
暗處的毒蛇已經露出了蹤跡,雖然還不知道它的具體位置和種類,但我知道,它就在那裡,伺機而動。
我不能被動等待。
坐進車裡,我拿出那部不記名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彪哥,傷好點了嗎?”我語氣平靜。
電話那頭的“喪彪”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給他打電話,語氣帶著警惕:“林曉風?你他媽又想幹什麼?”
“別緊張,彪哥。”我淡淡道,“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聯手揪出那隻躲在暗處,想把我們一鍋端了的老鼠?”
“喪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你知道是誰?”他問。
“還不知道。”我如實相告,“但我知道,他就在暗處盯著我們。東碼頭的事,沒那麼簡單。不想哪天莫名其妙被人黑了,就一起把他挖出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時間,地點。”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狠戾。東碼頭他損失慘重,這筆賬,他肯定也想算。
“明天下午,碼頭倉庫,詳談。”我報出地點。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冰。
威脅我?
動我身邊的人?
不管你是何方神聖,我林曉風,一定會把你從暗處揪出來,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場暗處的獵殺,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