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的可以算賬（1 / 1）
回到金煌密室時，天已矇矇亮。
每個人都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身上混雜著硝煙、汗水和血腥的氣味。
受傷的兄弟被立刻送往地下診所，剩下的人癱坐在椅子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我脫下沾滿汙穢的外套，肋下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又滲出血來，火辣辣地疼。但比傷口更疼的是心，又一名兄弟重傷，生死未卜。
阿強清點完人數，紅著眼睛走過來，聲音沙啞：“風哥，小六肺部中彈，情況不太好……其他幾個都是輕傷。”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們捅了馬蜂窩，警察、周老闆，都不會善罷甘休。
“把東西拿出來。”我啞聲道。
阿強將那個戰術揹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露出裡面幾包用真空密封的白色晶體。
在密室內慘白的燈光下，這些晶瑩的東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毒品……周老闆這老狗，真是活膩了！”阿強咬牙切齒。
我拿起一包，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上面模糊的外文標識。
這是鐵證，足以讓周老闆萬劫不復的鐵證！但怎麼用，是個問題。
直接交給警方？那等於同歸於盡，我們也會因為非法闖入、持槍械鬥等一系列罪名被拖下水。
周老闆在警隊內部肯定也有人，到時候證據能不能送到該送的人手裡，還是個未知數。
必須找一個更穩妥，更能發揮這東西最大威力的方式。
“風哥，現在外面風聲很緊，碼頭那邊被警察圍了，正在搜查。周老闆肯定也在發動所有力量找我們。”一個負責情報的兄弟憂心忡忡地彙報。
我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就像走在鋼絲上，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所有人，立刻分散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露面。場子全部暫時歇業。”我迅速下令，“阿強，你帶幾個絕對可靠的兄弟，把東西藏到只有你知道的地方，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阿強重重點頭，拿起揹包，轉身離去。
兄弟們陸續離開密室，最後只剩下我一人。疲憊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脖子上的傷口，肋下的刺痛，兄弟的鮮血，警察的追捕，周老闆的狠毒……各種畫面在腦海中翻騰。
我拿出手機，上面有幾個未接來電，有沈冰清的，有蘇晚晴的。
我現在誰也不想聯絡，一種巨大的孤獨感攫住了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密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我猛地抬頭，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後。
進來的是林曼。
她依舊穿著那身暗紅旗袍，只是外面披了件黑色的風衣，臉上帶著一絲倦意，但眼神依舊明亮而銳利。
她看到我狼狽坐在地上的樣子，眉頭微挑，隨手關上門，倚在門框上。
“看來昨晚的‘火中取栗’，燙得不輕啊，林老大。”她的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諷。
“託你的福，還沒死。”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林曼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然後緩緩蹲下身，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鑽入我的鼻腔。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脖子上的紗布，動作出乎意料的輕柔。
“警察正在全城搜捕昨晚碼頭槍戰的匪徒。”她看著我，紅唇微啟，“周老闆開了暗花，一百萬，買你的行蹤。你現在的處境，很不妙。”
我捕捉到她話語裡的關鍵資訊：“匪徒？他定義得倒快。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把昨晚的事情定性成黑吃黑的毒品交易了。”
他想把自己摘出去，把我們打成十惡不赦的毒販。
“沒錯。”林曼點點頭，手指順著紗布的邊緣滑下，若有若無地觸碰著我的皮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他能量很大，已經打點好了。現在所有的證據鏈，都會指向你林曉風是幕後主使，走私並企圖黑吃黑。”
“可惜，他算漏了一樣東西。”我冷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真正的毒品，在我手裡。”
林曼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你拿到了？”
“不多，但足夠讓他閉嘴。”我盯著她，“曼姐，這次，你又想得到什麼？”
我知道，這個女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她就像最精明的投機客，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下注。
林曼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湊近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誘惑的磁性：“很簡單。我要周老闆徹底倒臺後，他在濱灣港口的全部份額。作為回報……”
她的指尖在我胸口畫著圈。
“我可以幫你解決眼前的麻煩，讓警察暫時找不到你。而且，我知道周老闆手裡那份行賄官員的完整名單和賬本藏在哪兒。”
港口份額！那可是周老闆命根子之一！這女人的胃口，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但她開出的條件，也確實誘人。
不僅能解燃眉之急，還能拿到徹底扳倒周老闆的致命武器。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等我和周老闆兩敗俱傷，你再出來收拾殘局？”我冷靜地問，沒有被她描繪的藍圖衝昏頭腦。
林曼的手指停住，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林曉風，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周老闆不倒，我吞不下他的港口，你也會被他弄死。我們合作，是雙贏。至於信任……”
她忽然俯身，在我耳邊輕輕呵氣道。
“我們可以慢慢建立，我的小男人。”
她的唇幾乎要碰到我的耳垂，那種酥麻的感覺再次竄遍全身。
這個女人，太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優勢了。
我沉默著，內心急速權衡。
與林曼合作，風險極大，她比周老闆更難以掌控。
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能破局的路。
“名單和賬本在哪裡？”我沉聲問。
“在他的私人莊園，書房密室。具體位置，我可以給你。”林曼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不過，那裡守備比藍鯨和碼頭倉庫加起來還森嚴，而且，很可能有比鬼手更麻煩的角色。你想好了嗎？”
比鬼手更麻煩。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傷疤，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把位置給我。”我站起身，疼痛讓我的動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卻銳利如刀，“至於怎麼拿，是我的事。”
已經沒有退路了。
周老闆想借官方的手按死我，林曼想借我的刀殺掉周老闆。
而我，要在這夾縫中，殺出一條血路，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林曼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如同罌粟般豔麗而危險的笑容。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塞進我的手裡。
“祝你好運，林老大。”她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走向門口，“對了，小心那個叫瘋狗的，他昨晚沒死，而且他好像特別想找你聊聊。”
門被關上，密室裡再次只剩下我一人，還有手中那張帶著她體溫和香氣的紙條。
我展開紙條，上面是一個詳細的地址和簡單的莊園結構圖，書房的位置被重點標註。
私人莊園，書房密室。
我握緊了紙條，眼神冰冷。
周老闆，我們的賬，該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