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反擊的起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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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警笛聲像是為我奏響的一曲詭異輓歌,穿透夜色,駛向未知。

肩上的傷在專業醫護的初步處理下,疼痛稍緩,但被銬在擔架扶手上的手腕,傳來金屬冰冷的觸感,無情地提醒著我此刻的身份——囚徒。

車子沒有駛向普通的公立醫院,而是開進了市局下屬的、帶有羈押病房的指定醫療機構。

流程高效而冰冷,檢查、抽血、傷口被重新清創上藥,整個過程都有兩名面色嚴肅的警察全程監視。

最後,我被安置在一間特殊的單人病房。

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一間更加規範的囚室。

四面牆壁雪白刺眼,除了那張被固定在地面上的病床,只有一張同樣被固定的塑膠桌子和一把椅子。

窗戶裝了堅固的防盜網,門外傳來看守清晰的腳步聲。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種名為“秩序”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我被限制了行動,但至少,暫時安全了。脫離了秦山海和那個神秘Q組織的魔爪,也暫時擺脫了無休止的追殺。

身體極度疲憊,傷口也陣陣抽痛,但我卻遲遲無法入睡。

大腦像是上了發條,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廢棄泵站的絕望、雨夜河灘的掙扎、以及最後那場驚心動魄的公路對峙。

警察的出現,絕非偶然。

那枚SIM卡……它到底引發了怎樣的連鎖反應?是

誰,在幕後推動了這一切?

第二天一早,病房的門被開啟。

進來的不是醫生,而是兩個穿著便裝,但氣質與普通警察截然不同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昨晚那個下令逮捕我的警官,他肩章上的警銜顯示他職位不低。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更年輕的記錄員。

“林曉風,”警官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像是能剝開一切偽裝,“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王棟,王隊。這位是小李。”

王棟……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王隊。”我靠在床頭,語氣平淡,既不顯得抗拒,也沒有絲毫討好。

“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他開口,竟是先問了傷勢。

“死不了。”我回答。

王棟點了點頭,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正題:“昨晚在南郊廢棄公路,追殺你的是什麼人?”

“秦山海的手下,領頭的叫刀疤臉。”我沒有隱瞞,這件事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秦山海……”王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早有預料,“他為什麼要殺你?據我們所知,你之前和他似乎還有過‘合作’?”

他特意加重了“合作”兩個字,帶著明顯的諷刺。

“合作?”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王隊,在你們眼裡,我們這種人,不就是互相利用,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嗎?他覺得我沒用了,或者知道得太多了,自然就要清理掉。”

“知道什麼太多了?”王棟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我沉默了一下。Q組織,影子,還有秦山海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陰謀……這些資訊太過驚人,也太過危險。

在沒有摸清警方底細和目的之前,我不能和盤托出。

“比如,他的一些生意,不太想讓人知道。”我含糊其辭。

王棟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更多東西,但他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方向:“我們檢查了你被送醫時身上攜帶的物品,除了那部被摔壞的手機,沒有其他東西。但是,我們截獲了一段很有意思的通話記錄。”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記錄員小李。

小李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操作了幾下,然後播放了一段音訊。

“目標已轉移至南郊備用點,準備進行清創手術……機會難得,可以製造醫療事故。”

音訊裡的聲音經過了處理,聽不出男女,但內容卻讓我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是……這是張律師或者刀疤臉向幕後之人彙報的內容!

他們果然沒想讓我活著下手術檯!

警方竟然截獲了這個?!

“這段通訊,來自一個加密頻道,我們追蹤到的訊號源,指向了秦山海名下的一個空殼公司。”王棟緩緩說道,“林曉風,你現在還認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黑幫內訌,清理門戶嗎?”

我看著他,心臟劇烈跳動。

警方掌握的資訊,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們不僅知道秦山海要殺我,甚至可能已經察覺到了背後更深層次的東西!

“王隊,你們既然什麼都知道,還問我幹什麼?”我反將一軍,試圖探聽他的底牌。

王棟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沉穩:“我們知道一些,但未必是全部。比如,那個給你提供隨身碟,又綁架你女朋友,最後引我們去救你的人,是誰?”

他果然提到了隨身碟和沈冰清被綁架的事!

看來,那枚SIM卡起作用的方向,是把資訊捅到了警方這裡!

是那個幫我的人,故意引導警方介入?!

“我不知道。”我搖頭,這是實話,“我也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是嗎?”王棟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更加銳利,“林曉風,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很清楚你現在的處境。秦山海要殺你,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也在利用你。

你就像狂風暴雨裡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傾覆。

而我們警方,或許是你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相對牢固的繩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跟我們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關於秦山海,關於林曼,關於濱灣這些年所有的黑幕。

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可能為自己,為那些死去的兄弟,討回一點公道的唯一機會。”

合作?出路?討回公道?

這些話從一名警察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卻也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諷刺。

曾幾何時,我也幻想過某種意義上的“公道”,但現實早已將這種天真擊得粉碎。

“王隊,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我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秦山海在濱灣經營多年,你們警局內部,就絕對乾淨嗎?如果我開口,會不會下一秒就‘被自殺’?”

王棟的臉色嚴肅起來:“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這個案子,由我直接負責,向省廳的專案組彙報,繞開了市局所有可能被滲透的環節。你的安全,我們會最高階別保障。”

省廳專案組?

看來,濱灣這潭渾水,上面的人也終於忍不住要伸手來攪動了。

這或許……真的是一個機會。

但我依然不能完全信任他。

警方有警方的立場和程式,他們追求的是證據和法律的公正。

而我需要的,是復仇,是讓所有仇敵血債血償!

這兩者之間,存在著天然的矛盾。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沒有立刻答應,“而且,我的女人,沈冰清,她現在在哪裡?我必須確認她絕對安全。”

“沈冰清女士正在我們一個安全屋接受保護,她很安全,你可以放心。”王棟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至於時間……林曉風,我們沒有太多時間。秦山海和林曼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也在蠢蠢欲動。每拖延一分鐘,變數就增加一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給你一天時間。好好想想,是繼續抱著你那套江湖義氣沉淪下去,直到悄無聲息地爛死在某個角落,還是抓住這個機會,為自己,也為那些因你而死,或者因濱灣這片黑暗而死的人,做點什麼。”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記錄員轉身離開了病房。

鐵門再次關上,房間裡恢復了死寂。

我靠在床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王棟的話如同重錘,一遍遍敲打著我的內心。

合作?向警方坦白一切?

這意味著背叛我過去所信奉的一切,意味著將我所有的底牌和弱點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可是,不合作呢?

像王棟說的,悄無聲息地爛死?

或者,繼續被各方勢力當成棋子,利用,拋棄,直到價值耗盡,橫屍街頭?

我想起了阿強臨死前圓睜的雙眼,想起了黑子沉默寡言卻總能關鍵時刻站出來的身影,想起了小六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我也想起來了沈冰清那雙清澈卻充滿恐懼的眼睛。我不能讓她一直活在提心吊膽之中。

或許……王棟說得對。

這條路,我已經走到了絕境。

警方拋來的這根繩索,無論背後是否也藏著鉤子,或許真的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至少,藉助官方的力量,我能更快地找到秦山海、林曼,甚至Q組織的罪證!

能更有效地……報仇!

我緩緩抬起被銬著的右手,看著手腕上那圈冰冷的金屬。

這白色囚籠,困住了我的身體,卻也給了我一個相對安全,可以冷靜思考的空間。

一天時間……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

哪些資訊可以丟擲去換取信任和保護?

哪些必須死死捂住,作為最後的底牌?

如何利用警方的力量,來達成我的目的?

這一次,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要利用這白色的囚籠,作為我反擊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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