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何文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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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出來了,是南都市郊區的垃圾處理廠。

地圖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如果他們找到這裡,去這個地方。老地方見。”

“老地方”指的是哪裡?垃圾處理廠?還是別的?

我把地圖收好,準備上去。就在這時,我聽到上面傳來聲音——不是王秀珍的聲音,是男人的聲音。

“王奶奶,這麼晚了還沒睡?”

是張鋒的聲音。

我心裡一緊,立刻關掉手電筒,屏住呼吸。

“小鋒?”王秀珍的聲音有些慌張,“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您。”張鋒說,“剛才在外面看到您家有光,就上來看看。您一個人在家?”

“嗯,一個人。”

“那剛才和您說話的人是誰?”

我聽到張鋒的腳步聲在客廳裡走動。他在檢查房間。

“沒人啊。”王秀珍說,“你是不是聽錯了?”

“王奶奶,”張鋒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壓迫感,“我是您孫子,您不用騙我。剛才我聽到有人說話,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他在哪兒?”

沉默。我能想象王秀珍此刻的表情,她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

“他走了。”王秀珍終於說,“剛走。”

“從哪兒走的?”

“從門走的。”

張鋒沒有說話。但我聽到他走向臥室的腳步聲,然後是櫃子門開啟的聲音。他在檢查房間。

如果他現在發現衣櫃後面的小門……

我環顧四周,地下室沒有別的出口,只有這個樓梯。如果張鋒下來,我無處可躲。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電話,是簡訊。在這麼深的地下,居然還有訊號?

我摸出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了我的臉。簡訊是何文強發來的,只有兩個字:“快走。”

快走?什麼意思?

緊接著,第二條簡訊來了:“張鋒帶了人,包圍了這棟樓。”

我頭皮發麻。張鋒不是一個人來的?

我豎起耳朵聽上面的動靜。張鋒還在客廳裡,我能聽到他翻找東西的聲音,還有王秀珍緊張的解釋聲。

“小鋒,你找什麼?”

“找不該在這裡的東西。”張鋒說,“王奶奶,您認識何文靜嗎?”

“不……不認識。”

“那您為什麼讓她住在您家的地下室裡?”

王秀珍說不出話了。

“我都知道。”張鋒的聲音很冷,“何文斌臨死前留下了這裡的地址,我一直在監視這裡。何文靜三天前來了,住在下面。今天下午她走了,但走之前,她留下了東西,對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奶奶,”張鋒打斷她,“您是我奶奶,我不想傷害您。但如果您不配合,我只能採取必要措施。”

“小鋒!”王秀珍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是警察,你不能……”

“正因為我是警察,我才要這麼做。”張鋒說,“何文靜涉及重要案件,我必須找到她。她在下面留下了什麼?地圖?名單?還是別的什麼?”

我握緊了手裡的地圖。何文靜留下的這張地圖,可能是關鍵。

但張鋒為什麼要找它?是為了辦案,還是為了別的?

上面的對話還在繼續,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張鋒隨時可能發現地下室入口。

我環顧四周,地下室除了這個樓梯,確實沒有別的出口。但何文強說這裡是防空洞的一部分,那應該有其他通道才對。

我用手電筒仔細照牆壁,一塊磚一塊磚地檢查。終於,在角落的一面牆上,我發現了幾塊磚的顏色和周圍的略有不同——不是水泥,是後來填上去的土磚。

我用力推了推,磚是鬆動的。我把磚一塊塊拆下來,後面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通道,大約半人高,有冷風從裡面吹出來。

就是這裡。

我把磚堆在一邊,彎腰鑽進通道。裡面很窄,我只能匍匐前進。通道是向下的,坡度很陡,地上都是泥土和碎石。

爬了大概十幾米,通道變寬了,可以彎著腰走。我開啟手電筒,發現這是一個混凝土結構的隧道,牆壁上有老式的照明燈座,但燈早就沒了。隧道的頂部有加固的鋼筋,有些地方已經鏽蝕了。

這就是防空洞。

我沿著隧道往前走,不知道方向,只能憑感覺。隧道有很多岔路,我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比較乾淨的路——地上沒有太多灰塵,說明最近有人走過。

走了大概五分鐘,我聽到前面有聲音。很輕,像是腳步聲。

我立刻關掉手電筒,躲在牆角的陰影裡。

聲音越來越近,是一個人的腳步聲,很輕,很慢。接著,我看到手電筒的光束在隧道里晃動。

那個人走到離我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手電筒的光掃過牆壁,掃過地面,然後,停在了我藏身的角落。

“出來吧。”一個女人的聲音說。

很熟悉的聲音。

我從陰影裡走出來。手電筒的光照在我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林楓?”對方驚訝地說。

我適應了光線,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何文靜。

她比照片上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濃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很警惕,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何文靜?”我說。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匕首沒有放下。

“我在找你。”我說,“你哥哥何文斌死了,你知道嗎?”

何文靜的眼睛瞬間紅了,但她強忍著沒有哭:“我知道。”

“誰殺了他?”

“不知道。”何文靜搖頭,“但他死前給我打過電話,說他發現了重要的東西,關於我丈夫,關於名單上的人。他說如果他有事,讓我去老棉紡廠宿舍躲起來,等一個叫‘清道夫’的人。”

“清道夫?”我心跳加速,“你見到他們了?”

“沒有。”何文靜說,“我在這裡等了三天,沒有人來。今天下午,我感覺不對勁,就離開了。但我在下面留了線索,希望有人能找到。”

“地圖?”我掏出那張手繪地圖。

何文靜看了一眼,點頭:“對。如果你按地圖走,能到垃圾處理廠。那裡有一個廢棄的辦公室,我留了更多東西在那裡。”

“什麼東西?”

“我丈夫留下的東西。”何文靜說,“他三年前逃跑時,沒有全帶走。有些檔案,有些證據,他藏在了南都。他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讓我把那些東西交給能信任的人。”

“張鋒在找你。”我說,“他現在就在上面,帶著人。”

何文靜的臉色變了:“張鋒……他不可信。”

“為什麼?”

“我哥哥說,張鋒可能和殺他的人是一夥的。”何文靜壓低聲音,“張鋒的父親是我丈夫的工地害死的,他有動機報復。而且,我哥哥發現張鋒在私下調查我們,用的不是警察的手段。”

“那你怎麼知道我是可信的?”

何文靜看著我:“因為你不是警察。而且,你剛才提到我哥哥時,眼神是真的難過。你不是裝出來的。”

隧道里很安靜,只有水滴從頂部滴落的聲音,嘀嗒,嘀嗒,像倒計時。

“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問。

“按地圖走,去垃圾處理廠。”何文靜說,“那裡的東西很重要,不能落到張鋒手裡。”

“張鋒可能已經知道那個地方了。”

“所以他才會來這裡找我。”何文靜說,“他以為我還在這裡,或者至少,以為我知道東西在哪裡。但他沒想到我會提前離開。”

我們繼續沿著隧道走。何文靜對這裡很熟悉,她帶路,我跟著。隧道錯綜複雜,像迷宮一樣,但何文靜每次都能找到正確的路。

“你怎麼對這裡這麼熟?”我問。

“我小時候常來。”何文靜說,“我父親參與修建了這個防空洞,他帶我來過很多次。後來這裡廢棄了,但我記得路。”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隧道開始向上延伸。我們爬上一段陡坡,前面出現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何文靜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鎖很鏽,她擰了好幾次才開啟。

門開了,外面是夜空。我們爬出去,發現自己在一個小山坡上,下面是一片荒地,遠處能看到城市的燈光。

“這是哪兒?”我問。

“城北郊區。”何文靜說,“離垃圾處理廠還有五公里。”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

“我們得快點。”她說,“張鋒發現我不在地下室,肯定會擴大搜尋範圍。如果他猜到我要去垃圾處理廠,會提前布控。”

“有車嗎?”

“沒有。”何文靜說,“只能走過去。”

五公里,步行至少一個小時。而且是在夜晚的郊區,沒有燈,路也不好走。

但我們沒有選擇。

我們開始往山下走。山坡很陡,雜草叢生,何文靜穿著皮鞋,走得很吃力。我扶著她,儘量找好走的路。

下到一半時,何文靜突然停下,指著遠處:“你看。”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公路上,有幾輛車在行駛,車燈很亮,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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