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田宅(1 / 1)
事實上,府兵的存在。
一是輪戍邊防,二是居重馭輕。
“剿匪,通常由州縣地方武裝負責鎮壓。”
陸暮搖了搖頭,口裡說著:“贖身此事,還是‘在商言商’吧,多少銀子,自有李家和你們商討。”
“至於剿匪一事,不必多言。”
“你們大可報官,想必那官府讓你們徵徭役,欠下人情,不會坐視不理。”
其外。
陸暮在任職之時,確實任命剿匪,卻也是折衝府、李家,讓他找機會立功。
這剿匪,還真就不是府兵的主要職責。
贖身,更不用領情,成為了李家的養士,自有李家安置田宅,有李家為家小除佃籍。
陸暮雙手交錯,放於馬背,淡淡說著:“今天我回來,便把家小帶走。”
“後續,會有李家的人前來給贖身錢,這賣身契,你大可到時候再給他們。”
“還有,老張頭也贖身,我也要將他帶走。”
這年頭,百錢賣一兒,鬥粟易一女。
但是,贖身的時候卻是天價,並且還要看主家放不放人。
陸暮也算是親身體會過,其中的難度。
深吸一口氣。
轉眼,他已經不需要再低聲下氣,不需要再做出最壞的打算,滿心不安的去退佃籍。
僅僅是一句話。
足以。
“我確實不會坐視不理,我需要立功,立威,便需要繼續訓練府兵,時機成熟才會出手。”
“但我甚至都懶得和這趙家解釋,看來,如今我的心態,早已經蛻變。”
“當初的卑微,低賤,已經遠去,找回了作為人,最重要的尊嚴,性格。”
陸暮看著馬下的趙春生,心裡說不暢快是假的。
聞言,趙春生和胡芳都臉色一變!
豪強李家來要人,他們那裡還多說個不字,要知道,他們只是鄉紳。
豪強何許存在,那是真正計程車紳,門閥。
此外。
也聽明白了,陸暮不僅僅是府兵旅帥,竟然還是豪強李家的養士,上客!
頓時都更加的拘謹,不敢抬頭,心裡卻又有別樣的感受。
這原本是他們趙家的佃農,不知不覺,已經擁有了他們仰望都不敢抬頭的地位。
並且當初的情分,陸暮不提,顯然是沒有了。
也確實沒有佃農出頭後,還會感恩主家。
他們心灰意冷,卻也不敢再多言。
“就此別過吧,有事便報官,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些許坎坷罷了,你們趙家會好起來的。”
說罷,陸暮頭也不回的勒馬,離去。
帶著浩浩蕩蕩的府兵,去接家人。
心情激盪。
許是因為長年耕耘,為趙家種地,被剝削了數十年,陸暮心中仍有怨氣吧。
今日回來,也算是為佃農的過往畫上個句號。
此前,安慰趙家的一句三十年河東,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宣洩。
甚至還有一句話不吐不快,莫欺少……老年窮!
另外。
當趙春生臉上的複雜,漸漸消失,不知不覺,那些擁有武人氣魄,氣勢兇悍的府兵已經走遠。
他們也神情恍惚的,回到了家裡,也才發現一直便耐不住性子的兒子招安,竟一言不發。
他低著頭,臉色漲紅,緊緊攥住拳頭,憋了好一陣子,這才猛然抬頭吼道:
“爹,娘!他本就是我們家的佃農,這是出頭了不念情,好可恨!而且你們聽到了沒有,老傢伙的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明明是在說他自己!並且還笑話我們家最近沒落!”
“閉嘴!”
“別亂說話!”
“叫大人!”
趙春生臉色大變,當即就被嚇的臉色發青……
轉眼間,短短几年過去,他們甚至連在後頭詬病陸暮的膽氣都沒有。
此外。
陸暮接走了家小,策馬奔騰,來到了一條河前,勒停了馬。
就在河對面,哪裡有著一座宅院,經過手下的一名隊正所言,這宅院,乃至於附近的一百畝田地,都是李家的田宅。
這裡,就是李家為陸暮安置的田宅。
豪強啊。
畢竟是透過土地兼併起家,這當地之中的真正地頭蛇,四處都有田地。
陸暮眯起眼睛,夕陽灑在側臉上。
平靜的表情下,已經是波濤洶湧,興奮的渾身顫抖。
賜田宅,除其籍……
這夢寐以求的一刻,終於發生在了眼前。
眼下。
這宅院門前還有河,這是玉帶水,有道是“門前若有玉帶水,高官必定容易起,出人代代讀書聲,榮顯富貴耀門間”。
陸暮看著這“玉帶水”的風水宅地,深吸一口氣。
不管如何,終於是有了安身之所……
“駕!駕!駕!”
身後府兵馬蹄聲接踵而來,繼而停下。
“當家的!”
“爹!”
“爺爺!”
很快,府兵帶來的家小,從馬背下來,看了看河對面的宅院,都喜不勝收。
“行了,你們先把人馬帶走。”陸暮先對兩名隊正吩咐,隊正各轄50人,聽令回去。
事實上,這府兵也不是誰都能買得起馬,也只有同時也是李家的部曲,才能備上戰馬,才形成這麼一支百人的騎兵。
騎兵戰力驚人,曾有“我兵一千,可擊胡騎數萬”的豪言。
“你們看,這玉帶水地,以後,便是我們的家了。”陸暮命令府兵離開,這才看向自家的家小,其中老張頭也在。
陸暮看著這個相識了數十年,曾經還不對付的老朋友,如今因為陸家海和張可的聯姻,陸暮和老張頭也算得上是親戚了。
陸暮看向他,口裡說著:“老張頭,順帶給你贖身,你也不怕這贖身後無田可耕,你啊,就留下來幫我養馬,當個馬倌如何?”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老張頭老臉笑的像朵菊花,心裡甭提多激動。
不曾想到,晚年了,竟然還能退佃,還能當馬倌。
同樣是給人幹活,這馬倌的活,可比種地輕鬆多了。
“家海,你和張可好好過日子,如今家宅也有了,儘快生個大胖兒子。”
“家江,家河,你們放心,如今要找媳婦,有的是。”
“老婆子,陸馨,我可算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了。”
陸暮看著家小,又是六年過去,每個人臉上都留下歲月的痕跡。
心裡那份激盪,興奮,衝散了許多,倒是那份愧為人父的感覺,也隨之散開。
“當家的,我們,以後就住這裡了嗎?”淑芬一抬頭,彷彿不敢相信,又或者些許面受過太多苦,兩行清淚落下,哽咽著道:
“可惜,老婆子我老了,我要是死了,當家的你就把我葬在那邊山頭,讓我能遠遠看到你們,能看到你們過得好,老婆子死都值了……”
“呸呸呸!別說這般話!”陸暮頓時打斷她,心裡也狠狠一揪,不願看到那一幕。
心想,這世界既然有修仙的,他的“老有所成”命格一定能做些什麼。
“對了。”陸暮回頭問道:“匪寇猖獗,那趙家莊稼田地都被糟蹋過,你們說說看最近都發生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