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道律，李家（4k（1 / 1）
有道是。
平平淡淡才是真。
一鍋粥，一間破舊屋子，雖然平淡，卻真實。
一如既往，外面傾盆大雨，破爛的舊房子裡滴滴答答，陸暮和婆娘對視一眼，眼裡卻沒有當初的憂愁，只有緬懷，追憶。
忽然間，驟然雨停了，淑芬驚訝的問道：“當家的，這雨停的也太蹊蹺了。”
“這是有人來了。”
陸暮挑眉，走出屋簷，抬頭一看，只見天上，一道道踏空而來的身影。
一共是六人，隨著他們的出現，莫要說是雨停了，整個天地都彷彿失去了顏色，惟有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天地中心，集中了天地間的色彩。
這一幕，陸暮並不驚訝，他此前在萬靈淵冢見過，也就是九大宗門背後的太上長老……元嬰期！
天魔宗、鬼靈門、等等元嬰期都在其中，唯獨屈上人，一如既往的返璞歸真，沒有那般展示修為氣息的習慣，其中，鬼靈門的元嬰期，這位看似骨瘦嶙峋的老者，落於破房子門前，擠出笑容道：“陸小兄弟，我等特意前來見你。”
“幾位前輩，可是有什麼事嗎？”陸暮道。
能夠看得出來，這幾人，被玄穹遺蹟困了幾年之後，氣息即便依舊，但是，已經沒有了當日的勢頭。
相比起當初，第一次見陸暮的時候，他們肆無忌憚的提及搜魂……即便是隨口一說，只是為了讓陸暮當九客卿，也說明他們根本不將陸暮放在眼裡。
現如今，他們一到來，見到陸暮後，都細膩的收起氣息。
落在地上，甚者，還擠出了笑容。
無他。
只因為陸暮掌握天律權柄。
畢竟是元嬰期，也不是蠢貨，他們被困的背後，其實就有陸暮的影子。
心懷怨恨嗎？
不敢！
鬼靈門元嬰期道：“陸小友……此，我們已經得知你將無情法練成圓滿，掌握秩序權能。”
“事已至此，我們不會多說什麼，只不過，上次一見，如有得罪的話，希望你能夠諒解一番……”
此外。
另外的幾名元嬰期也都紛紛表態，此來的目的就是如此。
一者，親自到來看看，是否陸暮將太上忘情·因果律典修成。
果然！
在他們元嬰期的眼裡，一切無所遁形，只感到陸暮修為即便還是築基，但卻是道律身，化身行走的天道律！
二者，就是冰釋前嫌。
“還請陸暮莫要放在心上……”
陸暮擺了擺手。
“幾位前輩，請回吧，此前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陸暮陪同婆娘，哪有功夫理會他們。
話落。
幾人也鬆了一口氣。
拱了拱手，都紛紛告辭。
他們走後，譁然雨聲響起，又下起雨來。
即便陸暮有水幕術，小云雨術，也能夠讓雨水停下，卻也沒有這般做。
反而感到緬懷。
“當家的，剛才那些何許人啊。”淑芬道。
“他們便是元嬰期了，但是，我修成了以身為律，代天行秤的秩序權柄！”
“這法門其實就是……嗯？”
陸暮正想要介紹。
此刻。
竟然有一道老朽佝僂著的身影，頂著一片荷葉，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瘦小孩子，手裡提著什麼，走向了陸暮的舊房子。
啪嗒…啪嗒…啪嗒！
來到了屋簷下，這才放下荷葉。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老的臉，臉上的皺褶能夠夾死蒼蠅。
陸暮見此，一陣恍惚，從此人蒼老程度能夠看出，他應該七十了。
彷彿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淑芬碰了碰陸暮的手臂，壓著聲音問道：
“此人好面熟，我們可是見過？”
同時。
老者顯然是認得陸暮的，擠出笑容和陸暮點頭，本就佝僂的腰，腰了下來，可當他看到淑芬，愣了一下，繼而驚呼道：
“他，他難道是當初趙家……這怎麼可能。”
陸暮笑了笑，認出了他來，和一旁婆娘介紹說道：
“老婆子，你認不出來了？也對，畢竟，他都這般年紀了。”
“可還記得趙春生，共有兩個兒子，大兒被黃川打死，二兒子趙安還活著，喏，眼下這就是趙安，當初主家的兒子。”
“他身旁的，應該是他的孫子吧。”
“他真是趙安？當初那個……”
陳淑芬驚訝的捂住嘴，眨了眨眼睛，再次細看，果然從這名七旬老人的身上，看出來了當初主家趙春生的影子。
她畢竟剛從九幽回來不久，她的記憶停留在了幾十年前，陸家剛剛代替李家，成為豪強的那段日子。
認不出來也是正常。
陸暮也心裡感慨。
一晃眼，已經是幾十年過去了。
他清晰的記得，自己今年一百四十五歲！
他七十的時候，趙安十多歲，現如今他都一百多了，趙安自然也七旬了，也有了孫子。
也是見到他，陸暮才發現時間過得是真快啊，尤其是對於凡人而言，轉眼便是一輩子。
事實上，陸暮也算是仁盡義盡，還能讓趙安自然老去，還有了孫子。
這些年，他在自家租天當佃農，相比當初，是真正的風水輪流轉了。
“陸……陸老爺，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們。”
趙安愣了一下，認出了淑芬，當年他家還是地主的時候他就見過，只不過不敢認。
因為太過難以置信，他安撫怯生的孫子，然後提了提手上的東西，竟然是用禾葉子串起來的七八隻田雞，提到陸暮的面前，誠惶誠恐道：
“陸老爺，你看，正好遇到，這田雞也不算是多好的東西，你且收……”
他正是要送禮，只不過，說著說著，便戛然而止。
只聽到腦海裡忽然傳來了聲音：
“情絲為弦，慾念鑄星！欠三還七，少一錢——斷筋！”
“律令：貪賄者賄金化腐肉！律令：徇私者七竅湧毒蟲！”
“啪嗒”的一聲，田雞都掉在了地上。
嚇的他一陣踉蹌。
再抬頭，見陸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口裡說道：“送禮、人情，就別再提了，世道變了。”
“雨停了，你們回去吧。”
陸暮擺了擺手，讓神色無比複雜的趙安，帶著他的孫子回去。
此外。
陸暮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裡明白以趙安的年紀，恐怕這是最後一面了。
……
“趙安走了。”
“當家的，當年那些人，他們如何了？”
“曾經和我們家親近的張家，還有李家他們。”
“不如，當家的，我們閒來無事，去看看吧？”
淑芬說道。
陸暮笑了笑，眼下，剛吃過了田雞粥，對以往是有些緬懷，但是，時過境遷後，以往的人大多都不在了，也沒什麼可看，不過，陸暮還是依著她。
要去，那便去吧。
此刻，李府。
當初李鐵心的兒子李原留下的府邸。
在其後院之中，松樹之下，一名六十多歲的老人，正在樹下乘涼，其旁邊圍著三名孩童，兩名五六歲左右，其中一名較大，有近十歲，最小的孩子在叫嚷著：“爺爺，爺爺，我們李家原來真的是鵝城的豪強嗎？”
老人半眯著眼睛，這年紀大了，便容易犯困。
微微睜眼，看著扒拉膝蓋的幾個娃兒，寵溺的摸了摸孩子的頭，說道：
“是啊，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咯，我們李家早就被陸家取代，你們的曾祖父，也就是我爹他，還給陸家放過部曲督呢！”
老人提及以往李家是鵝城豪強，語氣沒有特別之處，提及後者的時候，臉上卻堆滿了自豪。
是的。
老人竟是李原的兒子。
數十年過去，李原早已經壽終正寢，畢竟以他的年紀，要是不死，也年近百歲。
這平常人，沒有練功延年益壽，可活不了那麼久。
哪怕是陸暮，也給自家的三個大兒許多底牌，最終也是讓他們養氣通絡，續命能夠活到一百二十歲，才能夠還活在世上。
算算時間，其中陸家海距離一百二十歲也沒有幾年了。
那李氏老人，眯著眼睛感嘆了一句：
“這陸家，可遠遠不如我們李家當初能夠相比，好在，我爺爺當初於他有恩，我爹才能在陸家當部曲督，這說出去，臉上甭提有多光彩！”
“畢竟，那可是陸家啊！”
“不過，這陸家也是傳奇，我當時還小，見過那陸暮，嘖嘖，當初他的年紀比我還大，卻能夠出頭來，走到今日……”
顯然，這名老人當初年幼的時候，見過陸暮，是指當初陸暮去看望中風的李鐵心。
當初，他也才幾歲罷了。
“爺爺，當年發生了什麼？”其中歲數最大，已經有近十歲的李家孩子，好奇的問道：
“那陸暮我聽聞過，竟然是仙人，爺爺，你知道他的事蹟嗎？”
“自然是得知！”老人原本犯困的眼睛，頓時就有了神，一把坐直了起來，說起了陸暮的事蹟：
“那可真是傳奇啊，我可是聽說了，他九十歲，即將老死了，還在給人當依附民，當佃當奴！但是，奇蹟就發生在這時候，他雖然老了，但是，自從開始站樁，竟然發現自己有逆天的才情，一舉練成了，去退佃還不順利，他當即就舉起了千斤重的大石頭！把那地主家嚇壞了，這才得以退佃來我們李家當部曲！”
“他來我們李家考第的時候，部曲長正是你爺爺我的爺爺！他天縱神武！考第舉起了所有石鎖，當即引起了整個鵝城的震盪！因此當了曲長，想想，他當真是老驥伏櫪，修煉了一個尋常普通的樁法，年輕到了十八歲！”
“而後他踏上仙路，聽說，他修仙之後，才發掘了真正的才情天賦，別人動輒數百年上千年的修行，他短短十多年就已經是小有所成，幾十年過去，已經是全天下修為最高的仙人了……”
“噗嗤”！
此刻，陸暮和婆娘淑芬，早便已經到來。
乘著飛舟，在天上懸停，看望李家，自然也聽到了，這李原兒子老人所說。
當他誇大其詞的說起自己的事蹟，陸暮即便沉得住氣，一旁婆娘卻噗嗤的掩嘴而笑。
此動靜很細微，但是因為懸停不高，還是被一名眼尖的李家孩童見到，頓時用小指頭，只想了頭頂上，口裡叫喊道：
“爺爺，你看，是仙人，他不會就是爺爺說的陸仙人吧？！”
老人一驚，抬頭看去，但是，他畢竟老了，看不清楚，說道：“哪有什麼仙人，你可別誆騙爺爺！”
“走吧”……“呼”！陸暮笑了笑，帶著淑芬離開，隨著飛舟動了，帶起氣流，老人可算是見到……
當然，他是如何反應，是否認得自己，陸暮也不放在心上。
一旁的淑芬卻笑道：“當家的，你在大家眼裡都成為仙人了！”
“剛才那人，就是李鐵心的孫子吧，也就是李原的兒子，竟然也都六十多了。”
“這歲月還真是不饒人。”
“對了，剛才你怎麼不下去李府，親自去往，他們李家應該不會輕待。”
陸暮搖了搖頭，說道：
“一把年紀了，就不想什麼聲色犬馬了。”
旋即。
兩人回到了鵝城家中。
“爺爺，奶奶！”門外，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婆娘淑芬即便已經從九幽回來有些時日，見到她，還是忍不住心神盪漾，從飛舟下來，走上前道：
“陸馨，你這小丫頭，還是沒變，好，好，回去吧，我們回家裡說。”
是的，門前的是陸馨。
陸暮此前得到養氣丹，能夠讓凡人養氣通絡，擁有一百二十歲壽元不說，人也能延年益壽，恢復青春，再加上陸暮的一些延年益壽，保持青春容顏的丹藥，陸馨看似十七八出頭模樣。
要說，陸暮把婆娘帶回來，最激動興奮的，便是陸馨了。
畢竟她是一家第一個孫子輩，早年當佃的時候相依為命多年。
“對了。”
回到家中，陸暮算了算時間，想起一事：“我們靈田交租的日子，便是這幾天了吧。”
“爺爺，明天就是收租的日子了！”其中陸景壯聞言，上前三步說道：
“這一域靈田的修仙家族，明天都會來。”
陸暮點頭。
也好，難得在家，便看望一番當初的那些故人吧。
可惜，老蓋頭不在了。
紀雲卻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