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各方動向（1 / 1）
隨著時間的流逝，除了皇宮之外，各地方勢力也收到了關於定北府的書信。
其中最為興奮的，除了皇帝之外，便是居在京城裡的各級勳貴。
時間還沒過晌午，一眾由軍功升上來的勳貴們，便齊齊趕到了皇城南邊的信義侯府上。
“信義侯，還有哥幾個，你們收到北邊的訊息了沒有？”
“哈哈哈，看看長寧侯這急匆匆的樣子，這是想吃軍功，都等不及了！”
“你要是等得急，有本事別吃！”
一眾衣著華貴而又體型肥胖的公侯們，齊齊聚到了一起，信義侯家裡的僕役頓時忙碌起來，開始準備各種吃食，伺候起前來聚會的眾公侯勳貴們。
“信義侯，這次你說怎麼辦？
咱們都多久沒撈到軍功了，再這樣下去，咱們就成了頂著勳爵的老百姓了，連城西賣春宮圖的掌櫃都不如啦！”
“就是，現在老子出門，連同樣顏色的寶馬都湊不齊了！”
“本侯府上的宅子也該翻新了，房樑上都落灰了，府庫也許久沒有寶物進去了！”
最上首的信義侯捏著書信，長久不語。
“信義侯，你怎麼不說話？”
信義侯在眾人當中，體型已經算瘦的了，面容上也有一些滄桑粗糲之感，看樣子年輕時也曾上過戰場。
“這信上有點問題，這個叫趙平的百戶怎麼立了這麼大的功？
難不成邊軍也開始謊報軍功了？”
一眾公侯聞言，面面相覷，他們在邊軍上的眼目遠不如信義侯的眼目所提供的訊息細緻。
他們只知道邊軍大捷，卻不知道其中的各種細節。
其中一名侯爺絲毫不在意，咧嘴笑道：
“那這豈不是更好了，他們的軍功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冒領的，咱們便給他們分一分，這樣咱們能得到好處，那邊軍的軍功也不會被看出來造假。
一舉兩得，咱們這是幹了件好事啊！”
“哈哈哈，還是宣威侯機智啊，你小子打小就聰明！”
在大乾，邊軍制造軍功，從邊軍開始以上的領導機構，都會獲得獎賞。
而最往上的自然是專門負責造功的巡撫。
而巡撫在地方辦公時，不會是單獨一人，所以其隨從人員也會被巡撫分潤功勞，至於分潤多少，全看巡撫的膽量。
這是符合大乾法律的，此制度名為奏帶。
而這個制度卻給了勳貴與巡撫狼狽為奸，分潤邊軍功勞的機會。
按照規定，巡撫在地方任職時，只能奏帶五名隨從，這五名隨從就是巡撫分潤軍功的極限了。
然而實際上，巡撫極有可能會帶七八十名，甚至在涉及領兵時，奏帶人數可能達到三四百名！
而這些奏帶人員中，只有少數人專門為巡撫做事，其餘幾十名大多為權貴子弟、官員家屬，尤其是勳貴子弟！
這些人實際上一直在京中、老家或其他地方當紈絝，名頭卻掛在巡撫的邊地任職名下。
倘若邊地立了軍功，這些紈絝雖未上陣衝殺，卻能透過奏帶坐享軍功！
曾經有人上奏彈劾過這種制度的危害，其中有人上表：
“其親斬賊級之人，或為權豪所奪而佔為己有，或因為權豪所主而移之他人。”
巡撫在造功時，為下屬文官及權貴子弟分攤功勞，已經成為了普遍現象。
但這一奏摺在上書之後，只討論了不到一天，便如石沉大海，再無波瀾。
信義侯捏著書信看了半天，嘆了口氣道：
“這些軍功確實好，建立的軍功極多，涉及的人員卻不多，可惜，這軍功是朔方道發來的，那個楚子雄可不太好惹。”
信義侯上過戰場，領略過韃子的威脅，自然知道楚子雄的實力。
可其他的公侯們卻不這麼想。
“哼，一個楚子雄，頂天了是個大帥，他楚子雄再強還能有咱們的父輩強？
咱們能頂上勳爵，那是咱們的祖輩立下了社稷軍功才拿下的！
他楚子雄想騎在他們頭上拉屎，先成了勳貴再說！”
此話一出，頓時贏得勳貴們的叫好。
“說得好！咱都成勳貴了，還能怕一個武官？”
“沒錯，信義侯，哥幾個是相信你才來找你的，你要是不敢分軍功，那哥幾個就自己分了。”
信義侯面色頓時閃過一絲不愉：
“我什麼時候說不分了？
我只是說，這個楚子雄還有這個叫趙平的百戶，將來都不是好惹的。
咱們可以分他們的軍功，但是不能拿他們當軟柿子捏。
等軍功分下來，咱們得給他們送點禮去。”
其餘勳貴不以為意，擺擺手道：
“好說，不就是送禮嗎，咱們就用他們的軍功摳出一點來東西來給他們送過去，咱們也不損失什麼，還能給了他們面子！”
“哈哈，還得是宣威侯！”
宣威侯面上閃過一絲無奈道：
“行了，你們幾個回去把名單寫給我，我把東西交給朔方道巡撫，讓他看著辦。”
“好嘞！”
勳貴這邊動手極快，文官那邊卻還在核實書信上的內容。
邊地縣府文武官員不和，其核心是京中主戰與主和派的不和。
而主和派的勢力，主要是由以大學士為核心的吏部與戶部官員組成。
此時大學士，也就是國相張松齡還未下衙，張府中則是由張相的長子張延主持宴會。
下方則是坐著戶部尚書、戶部侍郎，以及吏部的兩位侍郎。
張延面色凝重地看著書信中的內容，然後向眾人問道：
“你們收到的訊息，也是那個叫趙平的小子蕩平了草原？”
“張公子，我們所得的內容應該都是一樣的。”其中一位吏部侍郎回道。
一位戶部侍郎將信紙摔在桌子上，氣憤回道：
“我戶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過了一整年，才把國庫弄得充盈起來！
如今朔方道擅起邊釁，殺了些許個韃子人頭，就又要把國庫吃空了！
他們殺了這些韃子，與我大乾有何益處？
能讓我大乾多掙幾兩銀子？
能讓我大乾百姓多吃幾口飯？”
另一位戶部侍郎同樣心生不滿，搖搖頭道：
“一個小小百戶竟然能率領軍隊一路支援，還能突進草原？
一百多人就能殺掉五百多韃子？我大乾什麼時候有這等能人了？
要說沒有謊報軍功，本官不信！”
“哼，這個趙百戶是真敢報功啊。
五百多名韃子，且不算什麼烏桓部鐵騎，還有首領，就算都按照普通韃子壯男來算，他一個人竟然敢吃下五萬兩銀子！
他是想效仿楚子雄，再把國庫吃空一次嗎？！”
見大家都對趙平不滿，張延也算確定了整個主和派的核心立場。
“既然這樣，咱們就必須要削減這些武官的軍功。
鄧侍郎，我記得你與宣威侯相熟，不如你去找找他，讓京中勳貴分潤一些軍功，不能讓銀子都被邊軍貪了。”
“遵命！”
“周侍郎，朔方道巡撫是你們戶部的人，我需要你立即寫信通知他，務必要削減這次軍功額度。
多把軍功分潤到文官上來，尤其是在糧食排程和民夫雜役方面。
沒有文官做後盾，武官絕對不可能呼叫起如此龐大的軍隊。
此外，定北府有兩縣曾淪陷，甚至還被韃子屠城做了京觀。
我認為有這兩項敗績，整個威遠衛武官應當有過而無功，讓朔方道布政使在這上面做些文章，最好能徹底抹除掉威遠衛的軍功！”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