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修收音機(1 / 1)
蘇玥把報價單收起來。
“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買了去江北的火車票。
臨走前,蘇玥把虎子託付給老趙媳婦。
“趙嬸,這兩天虎子就麻煩您了。他要是調皮,您該打就打。”
老趙媳婦拉著虎子的手。
“放心吧。這皮猴子現在懂事多了,今天還幫我挑水呢。”
虎子仰著頭,一臉乖巧。
周安辰拎著旅行包走過來,拍了拍虎子的後腦勺。
“廢鐵撿夠十斤,回來給你帶江北的烤鴨。撿不夠,你的電子錶啟動資金減半。”
虎子立正站好。
“保證完成任務!”
火車上,況且況且的聲音單調乏味。
蘇玥靠在窗邊看沿途的風景。
大片的農田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周安辰剝了個橘子,遞給她一半。
周安辰說,
“江北特鋼的廠長是個硬茬子。當過兵,脾氣爆。”
蘇玥吃了一瓣橘子,很甜。
“再硬的茬子,也得講利益。”
“那是自然。”周安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圖紙我改過幾個關鍵引數。”
“他們想照抄不行,必須得派人來紅星廠學習。這一來二去,主動權就在咱們手裡了。”
蘇玥看了他一眼。
“你這算計人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周安辰笑了笑,
“承讓。”
兩天後,兩人帶著江北特鋼的鋼材批條回了紅星廠。
剛進家屬院,就看見老趙拎著個掃把,滿院子追虎子。
“周向東!你把老子的收音機拆了幹什麼!”
虎子手裡舉著個電晶體,邊跑邊喊。
“趙大爺!我在研究無線電波的接收原理!這是科學探索!”
“我探索你奶奶個腿!那是我攢了半年票買的紅燈牌!”
周安辰把旅行包遞給蘇玥。
“我去處理一下家庭糾紛。”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虎子的衣領。
虎子掙扎了兩下,回頭看見周安辰,老實了。
“爸,你回來了。烤鴨呢?”
“烤鴨沒有,竹筍炒肉管夠。”
周安辰奪過他手裡的電晶體,看了一眼,
“行啊,還會拆高頻頭了。”
老趙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安辰,你可算回來了。這小子今天下午說幫我修收音機不響的毛病,結果拆成了一堆零件裝不回去了!”
周安辰安撫老趙。
“趙叔,您別急。我給您裝回去,保證比以前響。”
他拎著虎子回了家。
把收音機零件攤在桌上,周安辰拿著烙鐵開始焊接。
虎子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周安辰指著電路板,“看清楚沒?”
“看清楚了。”
“修壞東西要賠償。從你的廢鐵收入里扣五毛錢手工費。”
虎子哀嚎。
“爸,你坐地起價!”
“有本事你自己修。”
虎子閉嘴了。
晚上,收音機修好了。
老趙拿回去一聽,聲音洪亮,連雜音都沒了。
老趙媳婦端來一碗紅燒肉作為答謝。
一家三口圍在桌前吃飯。
虎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媽,江北好玩嗎?”
“沒空玩。全在廠裡談判了。”蘇玥喝了口湯,“不過給你帶了點東西。”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紙盒,推過去。
虎子開啟一看,是一塊黑色的電子錶。
“哇!”虎子眼睛發光,“真給我買的?”
周安辰夾了口青菜,“給你戴著玩,別想拿去倒賣。”
虎子把表戴在手腕上,美滋滋地看來看去。
第二天一早。
虎子坐在飯桌前,左手腕高高抬起,袖子捲到手肘位置,露出那塊嶄新的黑色電子錶。
“爸,媽,現在是北京時間七點十五分三十秒。你們該出門了。”
蘇玥喝完最後一口小米粥,拿手帕擦了擦嘴。
“你再晃悠,你爸就要把表摘了。”
周安辰套上深藍色的工作服,慢條斯理地扣著釦子。
“周向東,表是讓你看時間的,不是讓你顯擺的。”
“今天要是敢在學校惹事,晚上回來連本帶利算總賬。”
虎子立馬把手放下,袖子擼下來蓋住錶盤。
“我這是珍惜時間,時間就是金錢。”
周安辰冷哼一聲,拎起公文包推門下樓。
上午,廠區家屬院的水房裡熱鬧非凡。
幾個家屬正一邊搓衣服一邊閒聊。
蘇玥端著盆進來,找了個空著的水龍頭。
老趙媳婦看見蘇玥,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蘇廠長,來洗衣服啊。”
蘇玥把盆放下,擰開水龍頭。
“安辰這兩天在工地盯進度,弄得一身泥,換洗得勤。”
王梅湊過來壓低聲音。
“聽說了沒?李寡婦家那大閨女,剛結婚沒一個月,懷上了。”
“喲,這可是大喜事。”老趙媳婦甩著手上的水珠,“小王那小子有福氣。”“咱們廠現在效益好,以後生了孩子,直接進廠辦的託兒所,多省心。”
“誰說不是呢。”王梅打著肥皂,“我家老高昨晚還唸叨。”
蘇玥用力搓著領口。
“快了。批地的手續走得差不多了,等秋天新車間投產,資金一回籠就動土。”
下午放學。
蘇玥剛回到辦公室,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蘇廠長嗎?我是子弟學校的張老師。”
蘇玥心裡咯噔一下。
“張老師,是不是虎子又惹禍了?”
電話那頭連連嘆氣。
“您還是來一趟吧。這孩子在班裡搞有償服務。”
半小時後,周安辰黑著臉從學校把虎子領回了家。
虎子貼著客廳的牆根站得筆直,兩隻手背在身後。
周安辰把那塊黑色的電子錶拍在茶几上。
“說說吧,今天賺了多少?”
虎子低著頭,腳尖蹭著地磚。
“三毛二。”
蘇玥從裡屋走出來,端著兩杯涼白開。
“怎麼回事?”
周安辰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這小子在課間十分鐘開展業務。”
蘇玥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臉。
“周向東,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你把生意做到同學頭上了?”
周安辰一拍桌子,“期末考試門門九十分以上,少一分,我抽你一頓。”
虎子徹底蔫了,垂頭喪氣地去廚房拿掃把掃地。
吃過晚飯,家屬院的夏夜總是伴隨著蒲扇和蚊香的味道。
周安辰在陽臺上修一個壞掉的電風扇,蘇玥在一旁幫忙遞螺絲刀。
蘇玥問。
“你真把表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