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當年的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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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免受折磨。”

墨桑榆的表情溫和友善,確實,是幫她免受皮肉之苦。

不再廢話,她猛地上前,一把掐住沈玉蘅的脖子,將沈玉蘅從地上拽了起來。

沈玉蘅眼睛倏然瞪大,驚恐地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清冷眼眸,那裡面沒有殺意,沒有恨意,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你到底想幹什麼?”

墨桑榆沒有回答。

她貼過去,魂識強行湧入沈玉蘅的大腦。

蠻橫,霸道,不容拒絕。

沈玉蘅的識海深處亮起一道屏障,那是蒼玄境的人與生俱來的神魂防禦,阻止一切外來侵入。

墨桑榆的魂識撞上去,屏障發出震顫,卻沒有碎裂。

她沒有退,又加了幾分力道,狠狠撞去。

沈玉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不停抽搐,臉色瞬間灰敗如紙。

眼睛翻白,嘴角再次溢位白沫,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拼命掙扎卻無處可逃。

當初,墨桑榆探取雲燼的記憶時,只有七成靈力,魂識會受到對方防禦力量的反噬,對方的魂體與大腦也會受到極大損傷,所以她放棄了。

而這一次,她沒有任何顧忌。

鳳行御站在一旁,緊盯著墨桑榆的臉,手指微微收緊。

她的神色很平靜,只是眉頭偶爾蹙一下,像在看什麼不太愉快的東西。

沒有痛苦,沒有勉強。

他這才暗暗鬆了口氣,但整個人依舊緊繃。

容玄辭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強行探取他人記憶?

這……應該算是一種禁術了吧?

這可不是容族的異能,還有云族的隱身術,她竟然也會。

榆兒她……到底從哪學來的這些?

看來他這個妹妹,比他想象中還要不簡單。

這樣也好,至少沒人敢欺負她。

墨桑榆的魂識,在沈玉蘅的識海中飛速掠過。

無關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閃過,童年的遭遇,被驅逐的悽慘,做惡的種種,以及……她看到了她與青城沈家嫡女相識的過程。

然後,奪舍了人家的身體。

畫面往前,直到她嫁進容族的那一年,墨桑榆才放慢了速度。

紅燭,喜堂,一身喜服的容修遠,年輕時的模樣,眉眼溫潤,笑意清淺。

沈玉蘅坐在喜床上,蓋頭下的臉上沒有新娘的嬌羞,只有一種壓抑的,幾近瘋狂的興奮。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

墨桑榆的魂識在沈玉蘅的記憶中穿行,不重要的地方快速掠過,直至那些塵封的真相,一點一點暴露在她眼前。

當她看到那些真相,原本平靜的情緒,驟然有了波動,魂識在沈玉蘅的識海中翻湧,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鳳行御注意到了她的異樣,往前邁了一步,卻又停住。

不能打斷她。

他只能看著,握緊拳頭。

容玄辭也注意到了墨桑榆的變化,神色微微一緊。

又過了良久。

墨桑榆終於收回魂識,鬆開了手。

沈玉蘅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眼珠翻白,嘴角流著涎水,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密室安靜極了。

墨桑榆站在原地,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鳳行御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涼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他握緊了些,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阿榆。”他低沉有力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我在。”

墨桑榆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

她只是在消化看到的那些真相。

鳳行御沒有追問,就那樣抱著她,安安靜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他低頭看她,才輕聲道:“先回去。”

墨桑榆點了點頭。

鳳行御牽著她往外走,經過容玄辭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容玄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墨桑榆:“你們先回去,這裡交給我。”

“嗯。”

墨桑榆沒說話,鳳行御淡淡的應了一聲,夫妻倆先行走出了甬道。

容玄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才轉過身,看向癱在地上的沈玉蘅。

她的神智已經不太清醒了,嘴裡一會念叨著“嫣兒”,一會又喊著“謙兒”。

容玄辭唇角勾起一抹諷刺。

不知道容允謙,知道自己母親,是自己最痛恨的巫族人,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他彎腰,拎起她的後領,拖著她往外走。

沈玉蘅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容修遠聞聲抬頭,看見容玄辭拖著渾身是血的沈玉蘅走進來,手裡的書卷掉在地上,臉色驟變。

“這……這是怎麼回事?”

容玄辭沒有回答。

他將沈玉蘅丟在容修遠面前,像丟一件破爛。

沈玉蘅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容修遠蹲下身,伸手去扶她,看清她那身漆黑的巫袍和那張猙獰可怖的臉,手僵在半空。

“她是巫族人。”

容玄辭的聲音很冷:“你夫人的真實身份,後院的石牆後面有一條暗道,直通地下密室,二叔若感興趣,可以親自去看看。”

容修遠的臉色驟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容玄辭卻沒再看他,轉身大步離去。

主殿內。

墨桑榆坐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她沒喝,只是捧著。

鳳行御坐在她身邊,默默地陪著她,等著容玄辭回來。

容玄辭匆忙的走進殿中,看到他們後,腳步才慢下來,走到兩人的對面坐下。

“說吧。”他的聲音有些澀:“你看到的真相,是什麼。”

墨桑榆放下茶盞,抬眸看著他。

她的神色很平靜,但眼眸像深潭下的暗流,看不見,卻存在。

“當年……”

墨桑榆將看到的真相,當成一個旁人的故事,一點點慢慢地講述出來。

當年,沈玉蘅和凌雪鳶是同一年懷孕的,但沈玉蘅先生產,生了個女兒。

可惜,那孩子生下來就十分虛弱,滿月沒幾天便夭折了,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取。

沒過多久,凌雪鳶也生了,同樣是個女兒。

可凌雪鳶生的女兒,與沈玉蘅的女兒卻截然不同,從生下來就是一頭銀髮,身上散發出的異能源極強,強到讓凌雪鳶這個母體元氣大傷,需要長期靜養才能恢復。

全族對這個孩子的到來,都十分欣喜,所有人對她都極為看重。

這讓剛剛痛失愛女的沈玉蘅,心裡產生了極度的不平,瘋狂嫉恨。

憑什麼她的女兒死了,別人的女兒卻是眾星捧月,天之驕女?

沈玉蘅將自己女兒的魂體,用巫術養在地下密室,想著等以後再為她尋找一副合適的身體,看到凌雪鳶的女兒後,便直接把主意打到這個孩子身上。

這麼好的身體,就應該屬於她的孩子!

萬眾矚目的目光,也應該屬於她的女兒!

容族嫡女的身份,就是她送給女兒的第一個禮物。

沈玉蘅平日裡隱藏得極深,與凌雪鳶的妯娌關係處得十分融洽。

凌雪鳶心疼她女兒夭折,對她沒有任何防備。

沈玉蘅便趁凌雪鳶還在月子裡,趁她身體虛弱,用巫術對那個還沒足月的孩子,實施了奪舍。

她將自己女兒的魂體,強行送進了那具銀髮嬰兒的身體裡。

而那具身體原本的魂體,被生生抽離,消失在虛空之中。

沈玉蘅以為那嬰兒的魂體必死無疑,一個還沒滿月的孩子,魂體被抽離,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她沒有多管,任由它消散。

可她不知道,容衍之用自己的異能,凝聚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墨”字,是他給自己女兒取的名字。

這枚玉佩,與女兒的魂體有著與生俱來的羈絆。

玉佩裹住了那道即將消散的魂體,帶著她穿越虛空,落在了另一個世界。

她的魂體俯在一個棄嬰身上,被隱異家族墨氏的一對夫妻,撿了回去。

大概是因為玉佩上刻著“墨”字,覺得有緣,那個家族收養了她,給她取名墨桑榆。

而那枚玉佩,便落在了她的養父母手中,至今仍在他們那裡。

奪舍成功後,沈玉蘅去凌雪鳶那裡去得更勤了。

凌雪鳶只當她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才會對自己的女兒這般上心,心中還對她生出幾分憐惜。

可沈玉蘅沒想到,那具銀髮嬰兒的身體,換了自己的女兒之後,竟然開始變得虛弱,還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沒活過來。

她拼盡全力用巫術將女兒留住,孩子雖然活了下來,頭髮卻從銀白變成了黑色,體內的異能源也大不如前,資質平平,與普通容族子弟沒什麼區別。

所有的目光,從一開始的看重,漸漸失望。

沈玉蘅雖然憤怒,但好在,自己的女兒總算是活了下來,並且擁有了容族嫡女的身份,將來,還有可能嫁給雲族的尊主,成為蒼玄境地位最高的女人。

這個結果,她倒也滿意。

只是,不能親自撫養自己的女兒長大,她心裡始終還是有些遺憾。

然而,沒想到,機會很快便送到了她眼前。

因為,凌雪鳶那個蠢貨,竟然發現了端倪。

她開始懷疑,並且在暗中查探,可惜她不夠狠,更不夠謹慎。

沈玉蘅察覺到了她的動作,選擇先下手為強。

趁她元氣尚未恢復,身體虛弱之際,將她騙到那間地下密室,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了她,然後親手殺了她。

凌雪鳶死後,沈玉蘅將現場偽造成體弱病亡的模樣,月子裡傷了元氣,加上孩子生病讓她心力交瘁,油盡燈枯而死。

沒有人懷疑。

只是,凌雪鳶的魂體也不見了。

沈玉蘅找過,沒找到。

她不知道那女人的魂體去了哪裡,但也不在乎,反正死了就死了,魂體消散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她相信,她巫族的招魂術都找不到的魂體,其他人更別想找到。

所以,她完全不擔心會被容衍之找到。

但她沒料到,凌雪鳶死後,容衍之的打擊,比她想象的還大。

他沒有再續絃,也不再過問族中事務,開始在蒼玄境四處奔走,尋找凌雪鳶的魂體。

這樣一來,他顧不上孩子,沈玉蘅便主動提出幫忙照顧,順理成章地將那個孩子接到了自己府上,取名容緋嫣。

之後,她又生了一個孩子,也就是容緋嫣的弟弟,容允謙。

她自認為這一生,也算是完美。

除了,她的丈夫並不愛她,但她也一樣。

而且,她還有個相好的。

這個人,墨桑榆看到的時候很驚訝,是雲族的。

很多事情,如果沒有這個相好幫忙,沈玉蘅一個人是很難完成的。

這個人,墨桑榆暫時沒說,這是雲族的事情,留著以後回雲族再處理。

墨桑榆說完最後一句,便沒有再開口。

她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茶已經徹底涼了,她也不在意。

容玄辭坐在對面,一動不動。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想到自己這麼多年,把容緋嫣當親妹妹對待,把沈玉蘅當半個娘,對她充滿感激……

容玄辭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地顫抖。

鳳行御坐在墨桑榆身邊,握著她的手,氣息也微微發沉,整個眼尾都是紅的,心底一陣陣抽疼。

他的阿榆那麼小就被害了,他簡直不敢想……

“你……”

墨桑榆是三個人當中,最為平靜的那個。

她看著容玄辭,看著那個初見時,高冷矜貴的容族尊主,此刻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山,坐在她面前,無聲地崩潰。

過了很久,容玄辭才抬起頭。

“母親……”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母親死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為她是病死的……”

墨桑榆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連母親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只在沈玉蘅的記憶裡,看到過她的面容。

母親,應該是個極其溫柔的女子。

父親很愛很愛她。

“對不起……”

容玄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沒有擦,任由它流下來:“我對不起母親,也對不起你……妹妹……”

墨桑榆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鳳行御站起身,給容玄辭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

容玄辭低頭看著那杯茶,看了很久,端起來,一口一口地喝完。

“謝謝。”他的聲音還有些澀。

鳳行御沒有說話,坐回墨桑榆身邊。

容玄辭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底的脆弱已經收了回去,只剩一片冷厲的寒霜。

“沈玉蘅。”他說:“交給我。”

墨桑榆看了他一眼:“隨你。”

這個仇,若不讓他親手報,只怕他的心結這輩子都過不去。

“不早了,你們先休息,明天我再來找你們。”

容玄辭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阿榆。”

等他離開後,鳳行御將墨桑榆拉進懷裡,心疼地抱著:“你還好嗎?如果難受的話,你可以哭出來……”

“沒什麼。”

墨桑榆靠在他懷裡:“有點累,我睡會。”

“好。”

鳳行御就那樣抱著她,任由她沉沉睡去。

沒多久,天就亮了。

容族宗祠的青銅巨鍾,驟然被撞響。

沉厚雄渾的鐘聲穿透晨霧,一遍遍地迴盪在整個容族地界,震得人耳膜發顫。

那鐘聲,是族裡最高規格的警示訊號,平日裡唯有祭祖,族內大變才會敲響。

厚重的聲波掠過亭臺樓閣,街巷庭院,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昨天才剛剛認回容族嫡女,今天又發生了何事?

族裡的長老被再次驚動,所有人都紛紛趕往祠堂的祭臺方向。

祭臺上,綁著一個女人。

“那是誰?”

“好像是巫族人……”

“怎麼可能,巫族人哪裡進的來,天哪,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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