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咱們陛下沒有否定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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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得此言,眾人紛紛抬頭看向墨桑榆。

隨即,一片譁然。

“娘娘,這怎麼行?”

一名軍機大臣站出來反對:“自古至今,從無皇后親自出使他國的先例,更何況是護送異國使臣的屍身,這般差事汙穢兇險,實在太過紆尊降貴,有損皇后威儀!”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出言勸阻。

“是啊娘娘,此事萬萬不可,您是萬金之軀,豈能……”

“沒有先例,那就開創先例。”

墨桑榆打斷他們,全然不在意世俗規矩:“本宮去這一趟,正好趁機查清楚幕後的事,順便看看,這青越國的詛咒,到底是怎麼個事。”

鳳行御沒有說話,就只是目光略帶幽怨的盯著她。

雖然沒明說,但眼底分明滿是不樂意。

因為這幾日正值秋闈,他肯定是不能離開的。

墨桑榆轉頭對上他的視線,有些好笑:“你看什麼看?”

“……”

“有魂識定位,你隨時隨地都能找到我,轉瞬之間的事,還有什麼可顧慮的?”

鳳行御想了想,倒也是。

“那好吧,我同意讓你去,不過,讓於大人和陸將軍一同前往,另外,再安排個侍女跟著。”

“不用。”

墨桑榆拒絕:“帶於大人一個就行,他負責交涉,我負責其他……”

“娘娘,讓臣一起去吧。”

陸靳再次開口,主動請纓。

主要是他不想留下來,總是被袁昭和寒梟拽著,跟蒼梧國長公主她們一起出行。

就他一個多餘的,不如跟著皇后娘娘出使青越,還能漲漲見識。

“求陛下,娘娘恩准,”

“也好。”

見他這般執著,墨桑榆點頭應允:“那陸將軍便一同前往。”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一行人便在城門外集結。

一輛超級豪華的馬車,車身用上好的檀木打造,雕著精細的雲紋,簾幕是月白色的雲錦,四角垂著流蘇,在晨風中輕輕晃著。

拉車的兩匹馬通體烏黑,鬃毛油亮,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良駒。

陸靳和於成偉各騎一匹馬,走在前頭。

後面跟著一輛板車,上面放著冰棺,棺蓋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中泛著泠泠的寒氣。

四名禁軍護衛,騎馬護在板車兩側。

墨桑榆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暖白色的,袖口扎得緊實,銀髮只用一支白玉簪簪住,整個人清冷中又透著一種鬆弛疏懶。

鳳行御走在她身側,玄色龍袍,步伐沉穩,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誰都能看出他不高興。

顧錦之和溫知夏他們也來了。

言擎,袁昭,寒梟站在一旁,臉上帶了點淡淡的遺憾。

沒能跟娘娘一起出門,簡直……失策。

羅銘抱著本醫書,站在人群后面。

墨桑榆走到馬車邊,看見羅銘就順便問了一句:“你和蒼梧公主,相處得怎麼樣了?”

羅銘愣了一下,耳根悄然泛紅。

他滿不在意地道:“就那樣唄。”

墨桑榆見狀,薄唇輕勾。

看來,還是有些進展的。

羅銘被她笑得有些不自然,低下頭假裝翻醫書,書都拿反了。

墨桑榆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鳳行御。

鳳行御站在她面前,沉默地看著她。

墨桑榆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動作自然,像做了千百遍:“走了。”

“那……路上小心。”

鳳行御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我忙完就來找你。”

“好。”

墨桑榆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走的毫不留戀。

依舊是那個絕情的女人。

鳳行御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見馬車漸漸走遠,有種想要立刻瞬移跟上去的衝動。

“陛下。”

旁邊,顧錦之提醒的聲音傳來,打破了他的衝動:“走吧,昨天各省發來的一堆文書沒處理,這些,都需要陛下親自過目。”

鳳行御轉頭涼涼地看他一眼。

又看了溫知夏一眼。

他們倒好,成雙成對的。

看著礙眼。

隨即,才轉身大步離去。

顧錦之被看得莫名其妙,溫知夏也是好笑的搖頭:“娘娘剛走,陛下心情不好,這個時候你還是少說話為妙。”

“……”

娘娘不是都說了,他會瞬移,還有那個魂契繫結,隨時都能找到娘娘的位置,這……跟娘娘在宮裡有什麼區別?

顧錦之無力吐槽。

“老顧啊,你和溫大人天天同出同進的,娘娘有幾個時候在宮裡?所以,你不懂陛下的擔憂跟焦慮,他只能追著娘娘走。”

看待別人的事,羅銘的頭腦倒是異常清晰。

“說破了,就是陛下沒有安全感,娘娘雖然對陛下好,可娘娘活的太隨心所欲了,而且娘娘要做什麼事,咱們陛下啊……”

羅銘語重心長:“沒有否定權。”

“……”

溫知夏:“羅大夫,你是真敢說,陛下不要面子的嗎?”

“怕什麼,說句實話而已。”

羅銘不甚在意:“況且,陛下又不在這裡。”

“我看你才不懂。”

顧錦之一把攬過溫知夏的肩,朝羅銘輕揚了下頭:“你個單身漢,說的頭頭是道,我告訴你,那叫尊重,我也一樣啊,咱們家,都是知夏說了算。”

這話。

溫知夏倒是不否認。

別看顧錦之在朝堂上雷厲果決,說一不二,在家裡嘛,確實,大事小事都會問她,跟她商量。

她做的什麼決定,他也會全力支援,哪怕偶爾會產生分歧,最後也是他妥協。

嘖。

羅銘被打擊到了。

腦海中莫名想到了姜詩語。

這個女人雖然煩了點,但確實幫了他很多,若是……

算了,他還得繼續精進醫術,醫學院也正在籌備中,後面還有的忙。

這些事,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行,你們繼續恩愛,我走。”

羅銘抱緊醫書,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溫知夏:“對了,醫學院的事,戶部的銀子什麼時候能撥下來?”

顧錦之看著他:“急什麼?”

“急著還債。”

這經費一日不下來,他就得欠著姜詩語的銀子,相處的時候,總覺得不自在。

“行。”

溫知夏接了話:“羅大夫放心,戶部的銀子已經在走流程,回頭我抽個時間親自去看看,儘量這兩日就給你批下來。”

羅銘眼睛一亮:“謝謝溫大人。”

“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羅大夫無語客氣。”

羅銘走了,溫知夏和顧錦之也坐上馬車回去。

另一邊,官道上。

馬車行駛在大宸境內的高速馬路上,速度不疾不徐,十分平穩,一點都不顛簸,輕輕搖晃著還挺舒服。

車窗大開,清風徐徐。

馬路兩邊種著行道樹,樹蔭灑下來,遮住大半日頭。

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間雲霧還未散盡,隱隱約約能看到幾戶人家的屋頂,炊煙裊裊,緩緩升上天空。

墨桑榆斜躺在馬車裡的軟榻上,銀髮散落在枕邊,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擱在膝上,輕闔著眼眸,呼吸均勻。

車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有。

陸靳騎馬走在馬車旁邊,偶爾側頭看一眼車窗裡面,又收回視線。

於成偉走在前頭,腰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四名禁軍護衛護在板車兩側,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馬蹄聲和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第一天走得極其順利。

因為前面有人提前清道,沿途一個閒雜人都沒有,安全又清淨。

到了傍晚,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層橘紅色的晚霞。

陸靳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又看了看四周,選了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停下來。

旁邊是一條清澈的溪流,水聲潺潺,溪底的鵝卵石在夕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溪邊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正好適合紮營。

陸靳翻身下馬,走到馬車邊,低聲說了句:“娘娘,坐了一天的車,下來走走,活動活動身體吧。”

車簾掀開一角,墨桑榆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四周,點了點頭。

她下了馬車,踩著鬆軟的草地走到溪邊,蹲下身,伸手撩了撩冰涼的溪水,感覺空氣都是新鮮的。

陸靳和於成偉開始忙活起來。

於成偉從馬車後面的箱子裡拿出鍋碗瓢盆,在溪邊洗了洗,架起一個小灶。

陸靳從馬背上解下一隻布袋,裡面裝著米,臘肉,乾糧,還有幾樣時令蔬菜。

他蹲在溪邊淘米洗菜,動作熟練得很,不像個將軍,倒像個伙伕。

四名禁軍護衛也沒閒著,兩人去撿柴火,兩人把板車上的冰棺檢查了一遍,確認完好無損,才退到一旁,靠著樹幹坐下來休息。

墨桑榆在溪邊站了一會,轉身走回來,在草地上坐下。

她看著陸靳忙活,好奇問了一句:“陸將軍,你還會做飯?”

陸靳頭也沒抬:“在幽都城的時候學過一點。”

於成偉在一旁笑了笑:“陸將軍這手藝,可比臣強多了,臣在家裡,從來都是吃現成的。”

墨桑榆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她靠在樹幹上,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一點暗下去,聽著溪水潺潺的聲響,還有鍋鏟翻炒的聲音,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蠻有趣的。

夕陽沉入山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陸靳把飯菜端上來,熱騰騰的米飯,一盤臘肉炒青菜,一碟涼拌黃瓜,還有一鍋野菜湯。

“娘娘,出門在外,你湊合吃點。”

墨桑榆接過碗,吃了一口,點了點頭:“味道可以啊。”

“娘娘不嫌棄就好。”陸靳怪不好意思。

他其實也很久沒做過飯了。

能讓娘娘吃到他做的飯,是他的榮幸。

“陸將軍太謙虛了,在這山野之中還能吃到熱乎飯菜,這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於成偉大口大口吃,朝他豎大拇指:“而且,比我家廚子做的都好吃。”

旁邊,四名禁軍吃的狼吞虎嚥,也紛紛誇讚。

陸靳聽得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就這簡單的兩道菜而已,至於嗎?

吃完飯,四名禁軍搶著收拾碗筷,於成偉也沒有官架子,幫著一起收拾。

畢竟,在這裡,皇后娘娘才是最大的。

他這個禮部尚書,得表現的好點。

萬一後面遇到點危險,他這條小命,還要靠娘娘和陸將軍的保護才行。

墨桑榆吃完飯,四處走了走,魂識將方圓數十里掃視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危險,才吩咐陸靳,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明日一早再繼續趕路。

這一趟出使,不用太著急。

慢慢走,讓子彈先飛一會。

陸靳他們搭完帳篷,於成偉把火堆撥了撥,添了幾根柴,火焰跳了跳,映得四周一片暖黃。

四名禁軍已經躺下了,枕著馬鞍,蓋著外袍,很快就發出了鼾聲。

於成偉也鑽進帳篷,拉好簾子,沒一會兒也沒了動靜。

墨桑榆隨手設下一道屏障。

幽藍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散開,像一層薄霧,將整片宿營地籠罩其中。

屏障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外人再也看不見這裡,也進不來。

她看向正準備巡視的陸靳吩咐:“陸將軍,今晚不需要守夜,你也安心睡覺去。”

“是。”

陸靳對墨桑榆的話,深信不疑,當即就回了自己帳篷。

娘娘說不需要守夜,那便不用守。

墨桑榆吩咐完,也轉身回到馬車邊,掀開車簾,彎腰鑽了進去。

軟榻足夠寬敞,鋪著厚厚的絨毯,還放著一隻軟枕。

她脫了外袍,隨手搭在一旁,躺了下去。

馬車輕輕晃了晃,又穩住。

車輪不再轉動,車身像一間小小的屋子,安安靜靜地停在夜色裡。

她閉上眼,聽著外面的蟲鳴聲,還有溪水潺潺的聲響,覺得睏意漸漸湧了上來。

半睡半醒間,她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抱了起來。

很溫柔,很小心,像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身體騰空了一瞬,又落進一個溫暖熟悉的懷裡。

松木香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住,溫熱的,安心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睜眼,眼皮卻沉得抬不起來。

鳳行御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嘆了口氣。

“沒心沒肺的女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沒有我在身邊,也能睡得這麼香。”

為什麼他就不行?

沒有阿榆在身邊,他一點都睡不好。

墨桑榆隱約間聽到鳳行御的聲音,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反而睡得更沉。

鳳行御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臉,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唇角,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當然知道,她對他毫無防備,最開始是因為魂契的關係。

因為魂契,他傷不了她,也害不了她,她篤定這一點,才敢在他身邊睡得這麼沉。

但如今,應該不止是因為魂契了吧。

鳳行御很開心。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蹭了蹭,薄唇貼上她微涼的耳廓,含住,輕輕咬了一下。

“阿榆。”

他在她耳邊啞聲問,聲音染上幾分溫柔笑意:“你最近怎麼跟只慵懶的貓兒似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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