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落定(大結局)(1 / 1)
向晚瞪著發疼的眼眶,手指顫了顫。
差一步,她就差一步。
她想哭,眼淚卻落不下來。
前世那般苦,所以這一世的溫暖她都想留住的。
她不想季來之死,亦沒想過要陸君回死。
激盪的情緒還在漂浮,陸君回突然扶著季來之摔倒在向晚面前。
二人齊齊吐出一口血。
“你,你們……”
向晚趴在地上去檢查二人的情況,卻只聽宸王一聲仰天嘶吼。
宸王妃躺在宸王懷中,口中不斷有血溢位。
原來剛剛最後關頭,是宸王妃衝上去阻斷了兩個人。
宸王目眥欲裂,滾滾而出的眼淚與宸王妃身上的血跡混在一處。
“阿錦,你堅持住,我,我會救你的。”
他攥著宸王妃手,試圖以內力去救她。
可宸王妃經脈猶如一個空洞的深淵,無論多少內力都得不到回應。
“別白費力氣了。”
宸王妃費力的抬起手,笑著伸出手去撫宸王的臉。
“陸言,我……我這一生最不後悔的就是遇見你,往後……往後我不在了,你,你可怎麼辦啊……”
她眼角的淚順勢而下,沾了血的手重重垂下。
“不,阿錦,阿錦。”
宸王無措的晃動著宸王妃的身體,昔日殺伐果決的樣子全然不見。
猶如一個無助的孩子,失聲痛哭。
他與宸王妃年少夫妻,無數次於他夢中出現的也是兩個人垂暮之年,仍攜手而歸。
如今他籌謀多年,換來的卻是一具愛人的屍體。
悲愴與痛苦好似要將他吞噬,他仰天嘶吼。
空中驟然傳來陣陣雷聲,他突然抬起頭,猩紅的雙眸猶如一頭髮狠的困獸。
他抬起手掌,地上的血跡以一種詭異的形態湧向他掌心的黑氣。
“害死阿錦,我要你們統統去給她陪葬。”
“不好,他要引血催力。”
季來之撐著地坐起。
流魂是以血為引修煉的。
引血催力會內力再翻一倍。
“只差一點點,那條線到耳後他就必死無疑。”
季來之指著宸王漫到下頜處的黑線,再次想要催動內力,胸口的劇痛卻讓他又吐出一口血。
“你內傷嚴重,絕不能再妄動內力,我去。”
陸君回按了下他的肩膀,撐劍起身。
宸王已然暴怒,陸君回於他手中未過兩招便已重傷倒地再難起來。
見勢衝上去的皇極衛更是橫七豎八的倒下一片。
向晚知道,若此刻不殺了宸王,今日這裡的人沒有一個能活。
她斂眉沉思,瞥見了一旁季來之扔下的九霄。
顧不得多想,她撿起藥丸吞如口中。
待季來之發現已是來不及。
他看見向晚迎上宸王掌中的黑氣,看見她學著他的樣子逆轉內力。
流魂引血的力道震的向晚吐出幾口血。
可她仍舊死死撐著。
終於,黑線一點點漫至宸王耳邊。
他的內力驟然一頓,而後迅速潰散。
向晚看準時機,手中碎月穿過宸王胸膛。
宸王慘叫出聲。
翻湧的黑氣剎那間遮住了向晚的視線。
她即刻後退,還未穩住身形,卻見一柄長槍穿過黑霧。
內力虛耗早已過度,她根本無力再躲開。
眼睜睜看著那抹冷光逼近,身前人影一晃。
少年含笑的眉眼與血光在她眼前炸開。
“季來之!”
春去冬來。
盛京已經已經換了一副光景。
原先富麗堂皇的宸王府消失不見。
皇上也因病退位。
如今坐在高位的是從前的太子陸君回。
東宮內。
陸君回立在那一片栽種的曇花前身形孤單異常。
遠處樹下的人低聲私語。
“也不知皇兄有沒有後悔當日求了那道解除婚約的聖旨。”
陸金棠長長的頭髮悉數挽在腦後,已經是婦人的裝扮。
高高隆起的腹部更表示她即將要做母親了。
“旁人不一定,但陸君回一定不會後悔。”
湊到她身邊的是顧邵。
“他知道向晚的心不在這裡,他不會勉強她。”
“我自然知道皇兄不會勉強,只是覺得晚兒孤身一人離我們這麼遠,難免擔心。”
陸金棠想起向晚就愁眉緊鎖。
“你這麼說倒是,原本還能三五好友品茶論酒,如今只剩了我們兩個還能坐在一起。”
顧邵也有感慨。
“那日天香樓吃飯的情景還彷如昨日呢。”
轉眼間,走的走,死的死。
諾大的盛京又冷清了。
陸金棠突然狠狠的踩在了顧邵腳上。
“還有臉說,差點就只剩我與皇兄了。”
顧邵齜牙咧嘴跳了幾步。
“我的錯,我的錯。當日事出突然,我沒有來得及與你說一聲。”
當日顧邵確實中箭跌落懸崖,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其實青風閣的人救了他。
恰好陸君回打算對付宸王,就藉著他的死訊打算與他裡應外合。
以假兵符騙了宸王,所謂的兵臨城下其實也是顧邵帶了人在外候著,隨時準備待命。
後來宸王身死,陸君回重傷,都是顧邵與皇上平定的朝中動亂。
起初朝中安定了,皇上還想將顧邵調去邊關。
陸君回與皇上見了一面,第二日聖旨就變成了確定婚禮日期的,皇上也在他們成婚後退了位。
“罷了,我這眼看要生了,太醫說了我如今不能生氣,就先不與你計較了。”
陸金棠扶著他的手。
“走了,回去陪父親吃飯,他如今一個人,難免孤獨。”
顧夫人鬼迷心竅,偷偷給宸王傳遞訊息,還幫忙偷了虎符,以為如此就能報復顧允瀟。
卻險些釀成大禍。
宮中事了她便懸樑自盡了。
如今顧家就剩了顧允瀟一個長輩。
夫妻倆聊著細碎的閒話走遠,陸君回也抬步向外。
走出東宮的大門,空中飄起了雪花。
陸君回停住步子仰頭去看,神色間似有一瞬迷茫。
“不知道槐安城有沒有下雪。”
“陛下說什麼?”林寂沒有聽清。
陸君回笑著搖了搖頭,獨自踏著風雪繞進了一堵堵宮牆。
槐安城,雲安堂。
雪已經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層。
絨白的小貓在雪地裡撒歡。
一抹水藍躺在臺階的躺椅上,雪白的披風蓋著腦袋,白淨的手去夠一旁的手爐。
可努力了半天,始終差一點點。
“念夏,幫我拿下手爐。”
她喊了一聲,沒有人應。
又等了一會兒,她從披風下探出腦袋。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來。
“這丫頭,肯定又是跑出去看馬戲了。”
她嘟囔了一句拿了湯婆子,又縮回了披風裡昏昏欲睡。
突然,身側升騰出一陣暖意,還有炭火噼裡啪啦的聲響。
她掀開披風的帽子,一抹淺青的身影於她眼前過去。
向晚晃著椅子的動作猛的頓住,驚坐起身,怔怔的看著眼前人。
熟悉的身影繞在桌前,將爐子上的熱茶倒好,桌案上的梅花糕往前推了推。
“嚐嚐。”
清洌的嗓音讓向晚鼻頭一酸。
空中飄揚的雪花吹進廊下,感受到一抹冰涼落指尖。
她霍然起身,將人擁入懷中,聲線哽咽難續。
“季來之,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