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你還等什麼(1 / 1)
陳曦拱手道:“正是,如果不是娘娘的話,小的也做不出這首《清平調》。”
“哦?”
蘇玫似笑非笑地瞟了陳曦一眼,笑道:“既如此,那你便告訴本宮,本宮究竟是如何助你的吧。”
陳曦道:“小的做這首《清平調》,正是依照了娘娘的妝容。如果沒有娘娘的話,這詩也是無根浮萍啊。”
蘇玫先是一愣,隨即雪白的肌膚上頓時染上了一抹紅霞。
哪怕是丈夫,都從未誇獎過她的容貌。
可現如今,這小內侍卻當著所有人的面……
唐朝女子還沒有被後世的程朱理學給洗腦,聽到陳曦當眾誇獎自己的美貌,蘇玫心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卻有著一絲羞澀和異樣。
“不錯,說得不錯,當真不錯。詩句美,愛妃更美,可謂是相得益彰呀。”
陳曦正要說話,李承乾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緊接著一陣腳步聲,穿著朝服的李承乾大踏步地走進了學堂。
與之前的陰鬱不同,現在的他是滿面紅光,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
見他進來,包括蘇玫在內的所有人都一起起身施禮。
“見過殿下——”
“免禮,也不是外人,不必客氣。”
陳曦心中一動。
他知道平時的太子殿下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
如今他這個樣子,只有一個可能……
果然,李承乾坐在了軟榻的另一邊,蘇玫趁機問道:“殿下,看您的樣子,這次一定是得了阿耶和阿母的誇獎了?”
“嗯,孤將那首《詠鵝》獻了上去。阿耶聽後,十分的滿意,就連舅舅聽了,也誇讚詩做得好哩。”
李承乾說道:“不止是舅舅,還有蕭公、魏公也都稱讚呢。”
他說話的時候,神色淡淡,外人看不出他內心有多激動。
可作為李承乾的枕邊人,蘇玫卻是知道,這已經是太子能表達出的極限了。
她掩嘴笑道:“那妾身恭喜殿下了。”
李承乾眉毛跳了幾下,也就是他涵養功夫過關,這才忍住沒有哈哈大笑出來。
想起之前在太極殿發生的事情,他還是忍不住想笑。
尤其是老四那張臭臉,看在眼裡,爽在心裡!
不過這個就不必當著眾人說了,等回到臥房,再和蘇玫說明也不遲。
李承乾突然想起剛剛的事情,笑道:“愛妃,剛剛孤只聽了一半,卻不知事情原委,還請愛妃為孤解惑。”
蘇玫將剛剛的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李承乾先是讚許地看了陳曦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大唐太子殿下看他是越來越順眼了。
“愛妃,這個先不急。”李承乾說道,“我剛剛聽你說,如果陳總管做出一首所有人都稱讚的佳作,那張講讀就要向他斟茶認錯?”
“張講讀確實說了這樣的話。”
“那張講讀,你還等什麼?”李承乾一拍桌子,“來人,上茶。”
很快,一個小內侍送上了茶壺和茶杯,放到了他的面前。
李承乾看了一眼,失笑道:“糊塗,不是放在孤這裡,是送到張講讀那。”
“殿下恕罪。”
小內侍被嚇得夠嗆,連忙又端著木盤,來到了張玄素面前。
此時再看張玄素,已經是臉色鐵青,看著快懟到他臉上的茶壺和茶杯,一口牙都險些咬碎。
“張講讀,茶已經端上來了,你怎麼了?”
李承乾心裡都樂開了花,不過依舊一本正經地問道。
“殿下,臣……”
張玄素嘴唇哆嗦了半天,這才憋出了幾個字:“殿下,士可殺,不可辱。您這樣做,難道是逼臣去死嗎?”
“張講讀何出此言呀?”
李承乾喝了一口熱茶。
嗯,茶不錯,滿口留香。
“殿下,臣身為東宮講讀,怎能向一卑賤內侍認錯?您可問問其他同僚,是否也是這樣想?”
張玄素一回頭,卻是一愣。
原來那些平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同僚們,此時卻不是低頭咳嗽,就是假裝和其他人交頭接耳。
甚至還有幾個人低頭假裝在尋找什麼。
見狀,張玄素險些沒氣炸了肺!
“你們,你們這些無恥之輩,某簡直羞於與你們為伍!”
一個文學博士當即就不幹了:“張講讀,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難道像你一樣,說話不算,那才不是無恥之輩嗎?”
“不錯,說話算話,才是大丈夫所為嘛。”
“張講讀,內侍都能做出如此佳作,可你卻不能。按你所說,那你豈不是連個內侍都不如?”
“你,你們……”
張玄素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陳曦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在心中暗歎——真是仗義每多屠狗輩,最是無情讀書人。
這些人平時和張玄素是稱兄道弟,一副同進退的樣子。
可再看現在……
就這麼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們吵成一團。
當真是諷刺。
有這群蟲豸在,李承乾何愁不發展成歷史上那個暴虐、乖戾的樣子?
李承乾倒是沒這些感想,他以前可是被這些人給煩得夠嗆。
現在看他們狗咬狗,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蘇玫見下面亂成了一鍋粥,李承乾卻看起了熱鬧,不由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承乾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換成別人也許無妨,可他不行。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
李承乾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讓堂下眾人都齊刷刷地停止了爭吵。
“殿下恕罪,我等失禮了。”
“嗯,下不為例。”李承乾說著,看向張玄素,“張講讀,你平日裡總是勸諫孤,如今孤倒是要看看你會怎麼做。”
張玄素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按照之前承諾的去做,恐怕以後就再也沒臉當這個東宮講讀,只能去向皇帝告罪辭職了。
哎……
想不到,我張玄素一世英名,今日卻折在這個小內侍的手裡。
想到這裡,張玄素把心一橫,倒了一杯茶,遞到了陳曦的面前。
“陳總管,之前是某輕視了你,還請陳總管見諒。”
陳曦笑道:“這次就算了,張講讀下次可要注意喲。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有……”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天尚且能公平看待每一個人,不知張講讀為何一副假清高的樣子?”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曦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那些所謂的博學之士。
而往日趾高氣揚的他們,此時卻無人敢和陳曦對視。
“謹受教……”
看張玄素一副牙齒打落了,往肚子裡吞的憋屈樣,陳曦心中那一口惡氣也算是出了。
於是拿起茶杯,淺淺啜了一下。
“殿下,臣身體不適,想要……”
張玄素自知沒臉再待下去,於是開口想要請假。
不過不等他說完,李承乾就搶先說道:“既然張講讀身體不適,那就回去歇息一陣子。嗯……張講讀勞苦功高,孤便賜些滋補藥物,給你將養身體。”
“謝……殿下。”
深深地看了陳曦一眼,張玄素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