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難道她練過(1 / 1)
秋月將一碗冰鎮好的醪糟遞給蘇玫,等她喝完,輕聲道:“娘娘,還是早些安置了吧?”
“嗯……”
蘇玫輕輕答應一聲,然後不由自主地又嘆息了一聲。
秋月知道她是為了堂弟的死,而感到有些傷感,只是她牽扯其中,不敢多勸,只能是沉默以待。
“可憐我那苦命的弟弟,還未給家裡留下血脈,就撒手而去。”蘇玫語氣很是低落,“二叔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也不知會有多傷心。”
“娘娘,您要注意身體,不可過度憂慮呀。”
“哎,我知道,就是有些忍不住。”
其實蘇玫和這個堂弟要說感情也沒有多少,她更多的只是想到了自己。
外人都以為她是風光無限,以後就是大唐帝國的皇后。
可其中苦楚,只有蘇玫自己才知道。
今日堂弟的死,給她的觸動很大。
人活一世,難道就要像堂弟那樣,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做過,然後就撒手而去嗎?
“娘娘,臣陳曦求見。”
陳曦的聲音驚醒了蘇玫。
“陳總管此時來見本宮,可是有什麼事嗎?”
“啟稟娘娘,臣已經按您的吩咐,將蘇公子裝殮完畢。”
蘇玫聞言,總算來些精神。
既然自己沒能給堂弟弄個一官半職,那就讓他身後事辦得隆重一些吧。
陳曦就聽吱呀一聲,蘇玫的臥房房門被推開,秋月嫋嫋婷婷地走了出來。
她目光復雜地看了陳曦一眼,然後輕聲道:“陳總管,娘娘讓你進去說話。”
這麼晚了,我一個大男人進太子妃的臥房?
這樣好嗎?
陳曦猶豫著,秋月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奇怪道:“你在幹什麼,娘娘在等著你呢?”
陳曦猛地醒悟過來——又把自己的身份給忘了。
自己現在就是個太監啊,自然不會被當成真正的男人看待。
那些妃嬪還讓太監幫忙更衣、沐浴呢,進個臥房有什麼奇怪的?
這也不能怪陳曦,因為他不是真正的太監,所以也沒辦法真正代入進去。
他連忙跟在秋月後面,進了臥房。
“見過娘娘。”陳曦施禮。
“陳總管不必多禮,本宮堂弟的事情,真是有勞你了。”
“這是臣的分內之事,不敢當娘娘此言。”
陳曦說著,聽到聲音,一抬頭就見蘇玫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她穿的一襲紅色輕紗,因為酒後燥熱寬去披帛,只著薄如蟬翼的夏衫,便有了幾分朦朧而柔和的色彩。
輕柔鬆軟的晚裝,絲毫遮不住她的豔色。
這一坐起,輕羅衫子貼身垂下,衫口露出一片凝脂白玉,緋色鴛鴦戲水的胸圍子露出一小半,在胸前擠出一道深溝。
陳曦不敢多看,急忙垂頭。
卻見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下,薄紗下一雙頎長渾圓豐滿筆直的大腿,竟也繃得曲線畢露,隱隱透出肉色來。
那雙秀美的玉足踏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竟連屐履都沒有穿。
蘇玫坐在一張圓凳上,仔細詢問了蘇承澤的身後事。
聽陳曦對答如流,她心裡很是滿意。
“這是本宮的一封家書,你遣人護送棺槨回武功時,也讓人將它帶給本宮的叔父吧。”
“喏。”
陳曦接過信,見蘇玫面露疲憊之色,於是連忙說道:“娘娘既然疲乏得很,那臣便告退了。”
“嗯,去吧。”蘇玫點點頭,“秋月,替本宮送陳總管。”
“喏……”
蘇玫心情很亂,沒能聽出身邊人的聲音略有些顫抖。
陳曦和秋月一前一後的出了臥房,才走了幾步,他就發現前方的俏丫鬟不知怎的,走路又順拐了。
她這是怎麼了,怎麼有時候正常,有時候就順拐呢?
陳曦想著想著,一下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讓他沒想到的是,就是這麼一笑,卻讓秋月宛如受了驚的兔子一般,唰的一下跳出老遠。
以至於陳曦都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練過。
“你你,你想幹什麼?”秋月說話結結巴巴的,“我,我可告訴你,我不怕你的威脅。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本姑娘和你同歸於盡!”
陳曦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秋月姑娘,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說?”
“哼,你不要嘴硬了,我知道,你就是想要藉著白天的事情,逼我和你,和你……對食!我告訴你,除非本姑娘自願,否則你就算是逼死我,我也不會答應你的!”
陳曦:“……”
熟讀歷史的他,對於“對食”這兩個字並不陌生。
對食原義是搭夥共食的意思,而後來就慢慢演變成為宮中太監和宮女做名義上的夫妻的意思。
宮裡太監和宮女很多,因為寂寞而互相安慰,大傢俬下戀愛。
對食的意思就是說不能同床,只不過相對吃飯,互慰孤寂而已。
這稱“對食”或“菜戶”——明朝宦官的魏忠賢據傳就和客氏有過這樣的關係。
見著秋月此時已經快被嚇成了驚弓之鳥,陳曦險些被氣笑了。
他沒好氣地說道:“秋月姑娘,你想得太多了,我對你沒有那個想法。”
“真的?”
“不是蒸的,難道還是煮的?”
陳曦有些無語,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我白天來尋秋月姑娘,就是有一件事,想託姑娘幫我打聽一下。”
“打聽什麼?”
“我想知道一下,副總管王德貴和掌食女官,是否有什麼關係。”
掌食女官是隋唐東宮的特有職位,一般負責燈燭、柴炭及宮人的食料與器皿等事。
而冰窖也在掌食女官的職權範圍呢。
所以,陳曦才會有此一問。
“好,我答應你。”
秋月想也不想地答應下來,然後靜靜看著陳曦。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秋月忍不住開口道:“還有呢?”
“沒了呀,我尋姑娘就是為了這件事!”
見陳曦態度誠懇,秋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原來你找我,真的就是為了這件事?”
陳曦沒好氣的說道:“不然呢,難道你真的以為我要和你……那個什麼?咦,你怎麼了?”
就見秋月此時正低頭望著地面,小手緊緊攥著裙襬上的紅穗裝飾,身子還微微發著抖。
“好了,你不要說了。”
秋月一聲帶著哭腔的斷喝,打斷了陳曦的話。
“你放心,你說的事情我會記在心上的。最多三天,就能給你一個準確答覆。”
說完,秋月扭頭就走,很快就消失在陳曦的視線中。
陳曦不由得感慨——就算順拐了,還能走得這麼快,她莫非真的練過不成?
當真令人費解。
有機會一定要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