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奇怪的道士(1 / 1)
王德貴的計劃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
先是讓負責管理冰窖的表妹王婭儲存冰塊融化的事情隱匿不報。
等李承乾發現堂堂大唐太子,居然用不上冰的時候,再由王婭站出來,指證陳曦。
理由就是,王婭已經將這件事稟報給陳曦,可是卻沒有得到重視。
而這個時候,王德貴提前買通的,陳曦身邊的人就會為她作證。
按照他對李承乾的瞭解,這位大唐太子一定會大發雷霆,將陳曦重罰。
到那個時候,再讓王婭彷彿不經意間提起自己,自己就有很大的機會,回到李承乾的視線中,重新得到他的信任。
想到了這些天自己吃的苦,受的白眼,王德貴的表情一時之間都有些猙獰可怕。
過了好一會,他才從癲狂狀態中清醒過來。
“你呀,都這個歲數了,還是這麼急躁。”
女官拿出帕子,溫柔地把王德貴額頭上的汗水擦拭掉。
“我沒事,沒事。”
抓住了表妹的手,王德貴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我的事先不要告訴家裡,免得我爹孃他們擔心。”
“我知道。”王婭說道,“還有該寄回去的錢,我也寄回去了。”
“多虧你了。”王德貴握住了她的手,“可惜這輩子我不能給你一個名分。”
王婭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哎,等村裡的娃娃們讀了書,有了出息,到時候我就會幫他們在長安裡找一份活計。”王德貴憧憬地說道,“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闖吧,我也只能幫他們這麼多了。”
“到那個時候,你一定能重新上到族譜的,放心好了,德貴哥。”
“嗯,一定會的!”
想到自己這個殘缺之人重新被錄入王家族譜的那一刻,王德貴激動起來。
他這些年挖空心思弄來的那些錢,幾乎都寄了回去,用來給村裡建私塾、請教書先生,為的不就是那個時候嗎?
只要能重新被寫進族譜,哪怕現在登時就死了,那也可以瞑目了。
……
時間一天天過去,天氣變得逐漸炎熱起來。
秋月伺候太子妃的同時,也是內院管事。
她看著用冰的數量一天天增加,而陳曦那邊卻彷彿對於冰塊即將用盡的事情毫不知情一般,沒有任何動作,不由得有些心急。
秋月知道,如果李承乾有一天發現堂堂東宮卻找不到一塊冰,那麼陳曦就要倒黴了。
雖然直接責任不在他,可誰讓他是內侍總管呢?
“所以,這就是你把我的晚飯都吃光,一根菜都沒給我留的原因?”
陳曦看著自己面前的四個比狗舔過還要乾淨的盤子,皺眉問道。
“我很奇怪,太子妃娘娘看起來也不像是苛待下人的人,你怎麼就餓成這樣?”
“這也不能怪我,誰讓你這的飯菜這麼好?”
秋月放下筷子,滿意地說道:“我活了這麼大才知道,原來菜還可以這樣做。哎,只可惜不知道還能吃幾次。”
不就是炒菜嗎,看你這沒見識的樣子。
要是等我把醬油弄出來,給你弄一鍋紅燒肉,你還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瞥了她一眼,陳曦淡淡地說道:“說白了,你就是想來蹭飯。”
“你這人忒沒良心。”秋月不滿的說道,“你自己都不著急,我還能怎麼樣?”
“有什麼可著急的?”陳曦笑道,“山人自有妙計,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什麼妙計,跟我說說。”秋月探身過去。
陳曦看了她一眼,發現秋月一俯身,使得一片白花花險些晃瞎了他的眼睛。
“秋月姑娘,請你自重一些。”
“怕什麼,你也不是……咳咳。”
秋月本來想說陳曦也不是男人,就算看見了什麼也無所謂。
可話到嘴邊覺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陳曦看著秋月的眼睛,微微一笑:“別想。”
說著,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反正也就幾天的時間,你再等等就好了。”
見陳曦往外走去,秋月忍不住問道:“你要去哪裡?”
“出去一趟。”
陳曦來到院門口,見服侍自己的小內侍在一旁躬身等候吩咐,於是說道:“我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找我,就說我去東市的裘衣店辦事了。”
“喏。”小內侍聽罷,腰彎得更深了。
秋月聽到了他說的,感覺更加奇怪了——天氣這麼熱,他去裘衣店幹什麼?
難道要買裘衣不成?
可是冬天的時候才是買裘衣最好的季節呀!
……
身為東宮內侍總管,陳曦自然是可以隨時出入東宮的。
他也沒叫人陪同,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東市。
他來到一家裘衣店——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後門敲門而入。
也不知道陳曦和裘衣店的老闆商量了什麼,過了足足半個時辰這才被老闆恭恭敬敬地給送了出來。
“陳總管,您放心,您要的東西,最多三天時間,小的一定備好。”
裘衣店老闆滿臉諂笑,諂媚的樣子好像一條哈巴狗一般。
“嗯,既如此,那就有勞黃老闆了。”
陳曦點點頭,淡淡說道:“事成之後,不會虧待你的。”
“是是是,小的明白,請陳總管放心。”
陳曦出了裘衣店,眼見時間還早,距離宵禁還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索性在東市逛了起來。
長安有兩大集市,分為東市和西市。
西市主要是達官貴人去的地方,而東市則是百姓以及沒有地位的商人和胡商聚集的地方。
逛了一會,陳曦也沒買什麼東西,主要就是瞧個熱鬧。
正逛著,匆匆而過的一名道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道士相貌很奇怪,讓人根本看不出年紀,一身道袍破爛不堪,寬大的袍袖上還繡著星星的圖案。
他肩上扛著一個口袋,口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而剛剛陳曦分明地看到口袋輕輕扭動了一下,這讓他一下就明白了——那裡面裝著一個人。
“兀那道士,站住。”陳曦指著那道士喝道,可道士聞言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非但沒有停住腳步,反而是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