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江衍乾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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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

謝焚川竟然獵來了一隻黑熊!

還是隻身長逾丈、體型如山的巨大黑熊!

李兆恆臉色通紅,好像是激動,又好像有些別的。

李嘯霆安撫地在他背後拍了拍,笑道:“看來這次冬狩大典的冠軍將已定。”

張世贊如牛一般,重重冷哼一聲。

武將獻禮後,便輪到京都府代表民心進獻。

這就只是走個過場的形式了。

驤衛們將黑熊抬下祭臺,往四方展閱。

路過帷臺的時候,沈晏昭與其他人一樣,朝著那隻罕見的大黑熊看了幾眼,隨後,她發現了不對。

這隻黑熊,似乎並非整軀!

它少了一隻前爪!

沈晏昭下意識看了謝焚川一眼,恰好,後者也正看著她。

對上她的目光,謝焚川微微一笑,嘴唇張合,無聲且緩慢地說了三個字——

“好、吃、嗎?”

沈晏昭瞳孔瞬間縮成一條直線!

一股癢意幾欲衝上喉間!

那是……熊掌?!

是謝焚川拿來的?!

他到底想做什麼!

謝焚川卻帶著放肆的笑容,很快走遠了。

另一邊,京都府尹和禮部侍郎已經親自攙扶著一名雞皮鶴髮的耆老顫巍巍地走上了祭臺。

耆老手持嘉禾,上覆黃綾,恭敬朝向祭臺,跪身伏叩。

待鴻臚寺的官員朗誦完《獻表》後,耆老起身,將這盆嘉禾遞給司禮監的內侍。

內侍躬身接過後將之高高舉起,然後轉呈至御前,由天子親自揭開黃綾,便算禮成。

李兆恆僵在原地沒有動。

李嘯霆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陛下。”

百官們也都看著。

李兆恆費了極大的心力,下定決心,上前兩步,抓住黃綾的一角,輕輕往上一提。

“砰!”

內侍突然手一滑,裝著嘉禾的瓷盆轟然碎了一地!

那內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奴才該死!求陛下饒命,奴才該死,求陛下饒命!”

李兆恆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李嘯霆上前,厲聲道:“御前失儀、玷汙祥瑞,罪該萬死!還不把人拖下去!禮部人呢?還不趕緊換一盆嘉禾來?”

“是!”

“是!”

兩名親衛上前來把那內侍拖了下去,禮部的官員快速新換了一盆嘉禾上來。

李嘯霆親自檢查過後,呈予李兆恆。

“陛下,白瓷易碎,然嘉禾落地,正為‘天賜豐登、落地生根’之吉兆,又有‘破舊立新’之異象,昭示我大靖不破不立,必將向死而生、國祚綿長!”

李嘯霆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慷慨激昂,然而,場中卻是一片靜默。

李兆恆目光掃過百官,幾乎驚慌失措了。

剛才他看得清清楚楚,上一盆嘉禾根本不是那內侍手滑打碎。

在他放手之前,那嘉禾就已經斷了!

不止是他,前排的官員只怕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嘉禾崩斷,寓意民心不向。

眾人的反應,是不是也在暗指他這位天子失德?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所以他才會遭受玄豹的襲擊……

一環扣一環,李兆恆越想越慌。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這時,張世贊突然跪了下來,大吼一聲:“不破不立!”

有了他帶頭,武將們紛紛跪了下來:“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一滴眼淚從李兆恆眼中奔湧而出。

他迅速擦乾,趕緊上前將李嘯霆和張世贊扶起來。

張世贊黑著臉,有些不情願地擋了一下,自己站起來了。

李嘯霆捏了捏李兆恆的胳膊,衝他輕輕搖頭。

李兆恆定了定神,朗聲道:“眾卿平身!都平身吧!”

風波似乎平息,獻狩典儀繼續進行。

但暗流洶湧,人心惶惶。

誰也不知道,今日之後,會有多少人要掉腦袋。

沈晏昭的目光在百官之中流轉,最後落到了重新換上緋袍官服的江衍身上。

江衍此時低垂著頭,雙眸下斂。

從沈晏昭這個角度看過去,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看不見。

但她心中卻驟然敞亮,猶如明燈一般!

是江衍乾的!

她可以肯定,這件事一定是江衍謀劃的!

從細處佈局,草蛇灰線、綿延千里!

這是江衍的作風!

其實仔細回想,若上一世,張世贊沒有被人暗算死於非命。

若黃河沒有氾濫,致使大批流民湧向幽州。

若齊魯水師沒有一戰即潰,叛軍沒有那麼順利就打到新京城……

也許江衍的謀劃,最終還真有可能成功。

可惜!

沈晏昭冷笑一聲。

上一世,是天不佑他,那這一世,就該輪到她來替天行道了!

獻狩典儀完成後,便要開始準備論功。

天色已經黑透。

圍場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

教坊司入場,開始圍著篝火表演《定天下之樂舞》。

司禮監抬出一面巨大的屏風。

上面書寫著所有參與狩獵人員的名字,下方則以硃筆記射獲之數,謂之黃綾榜。

謝焚川因進獻黑熊之功,毫無疑問高居榜首。

司禮監高唱其功勳,由天子親賜紫貂裘衣、金花紅緞。

酉時已過,冬狩已然接近尾聲,沈晏昭一直在等。

然而,白見深說的羌醫,卻始終不見人影。

戌時過半,冬狩即將結束。

內官們已經開始替天子準備回城鹵簿了。

沈晏昭的心也慢慢沉下去。

她坐不住,索性走下帷臺。

這時,不知道哪裡的篝火突然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炸聲。

好幾處篝火接連炸開。

“嘭——!”

空氣中瀰漫出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有刺客!保護陛下!”

兵戈聲、叫喊聲響作一團!

篝火闌珊、月影重重,隱約可見許多黑影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輕眠輕姎第一時間圍在了沈晏昭左右:“夫人!”

沈晏昭緊緊地盯著御臺的方向。

從有人喊出第一聲“小心”後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裡,四衛司的親衛軍就已經將御臺裡三層外三層,圍得密不透風!

沈晏昭腦海中不由閃過十一年前的那場刺殺。

那一年冬狩,欽天監勘測後,本已選定三處“前照後靠”的吉位交由禮部定奪。

彼時,太常寺卿卻親自上奏先帝,言:叛軍僭居江寧,佔據朱雀火位,然北宮玄武七宿星輝,直映西南清潭,陛下當臨水設臺,借水鏡倒映天北,昭告三軍,天命之正,只在陛下一身!

十七年前兗王作亂之事,是先帝一生之恥,亦是永生之痛!

太常寺卿利用這一點,說服先帝,設御臺於西南清水潭前。

匈奴人事先埋伏在清水潭的暗河之下,在冰水裡潛伏了幾天幾夜,生生躲過親衛軍無數次搜查!

那一場刺殺,為雙方都留下了慘痛的教訓!

同樣的錯誤,大靖不可能再犯!

四衛司指揮使親自鎮守禦臺四方,除非四衛司集體反叛,三大營全部卸甲,否則根本不可能還有刺客能在這裡傷到天子!

沈晏昭虛眯著眼。

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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