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求而不得之物,她視若敝履(1 / 1)
“你是這麼想的?”謝書瑤疾步上前,走到沈晏昭面前,“你想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沈晏昭皺起了眉頭。
謝書瑤神情晦澀不明,盯著沈晏昭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謝書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不知道!你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神情驟然變得憤怒:“沈晏昭!你是來羞辱我的嗎!”
沈晏昭額頭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謝邕……”她剛開口,謝書瑤突然把手伸向她腰間的稚鋒劍。
沈晏昭神色一凜,一把攥住了謝書瑤的手,然而,她無論如何沒想到,謝書瑤竟然低下了頭,一口咬在她手上!
沈晏昭只能扣住謝書瑤的下頜掰開,然而她手上已經被咬出了一抹血痕。
沈晏昭一把拔出稚鋒劍,抵在謝書瑤心口:“你在找死?!”
謝書瑤狠狠地看著她,卻是不退反進。
“殺了我啊!”她的神情透出不正常的扭曲,“沈晏昭,你不是第一個拿劍抵著我的人!”
鮮血從謝書瑤胸口溢了出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痛一般。
“上一次拿劍這樣指著我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是謝邕!我的親生父親!”
“我的母親在世時,整日罵我是賠錢貨,說我卑賤,說是我害了她一生!”
“後來,父親接我回謝家,我以為我終於要有家了,然而他把我當棋子,附庸權貴、隨意擺弄!”
“再後來,我遇到了江衍……”
說到這裡,謝書瑤慢慢低下了頭:“我以為我終於遇到了真心之人,可江衍……”
她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看著沈晏昭:“江衍也是騙我的!他利用我!我那麼愛他,他的眼裡卻從來沒有過哪怕半分我的影子!”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愛我,沒有一個人把我當成人看過!”
謝書瑤張若癲狂,胸口血花越開越盛:“憑什麼!沈晏昭!你說,憑什麼啊!”
“謝書瑤……”沈晏昭不得不收回稚鋒劍。
謝書瑤卻像是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根本不聽她說話,嘴裡一遍又一遍。
“憑什麼啊……”
“都不把我當人看……”
“我這麼愛他……”
“謝書瑤!”沈晏昭按住謝書瑤的肩膀,“裝瘋賣傻這一招沒有用!你若真的想活,就把謝邕的秘密告訴我!不管你知道多少,我……”
謝書瑤看著她,眼神逐漸從怨憤變成茫然,最後化為諸多沈晏昭看不懂的情緒。
“呵!”她突然狂笑起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原來沈晏昭來找她,不是為了江衍!
原來她求而不得之物,在沈晏昭眼中卻視若敝履!
江衍啊江衍,你知道嗎,你和我一樣可笑!
“沈晏昭,不管你想知道什麼,你永遠也別想知道!”
謝書瑤說完,猛地一把推開了沈晏昭,朝著花棚外跑了出去!
“站住!”
花棚外就是冰湖,謝書瑤卻毫不猶豫,一頭紮了進去,正撞在厚重冰層上,腦袋上瞬間溢位一大片鮮血……
但謝書瑤最終並沒有死。
經太醫診斷,她患上了失心瘋。
……
馬車上,輕姎輕眠知道了御賜休書的事,都真心替沈晏昭感到高興。
沈晏昭心裡還縈繞著諸多謎團,一時卻笑不出來。
謝書瑤裝瘋賣傻。
謝邕身在詔獄卻還有人為他劫獄,致使整個詔獄死傷殆盡,最後卻仍舊功虧一簣。
她怎麼看都覺得謝邕更像是被滅口。
還有東太后……
東太后明明有機會重新掌權卻堅持歸於幕後……
這一切的一切,她有太多不解。
沈晏昭驚覺,其實江衍有一句話並沒有說錯。
她從十四歲後便被寒毒所困,成親後又困於內宅。
所思所學,確然紙上談兵。
本以為重生是她最大的籌碼,現在看來,卻不盡然。
“夫人,我們回去是直接收拾東西就走嗎?”輕眠問。
沈晏昭點點頭:“嗯。”
“太好了!”輕姎道:“以後我們就住沈家老宅嗎?好久沒回去了,不知道奴婢栽的那棵橘子樹還活著沒有。”
輕眠道:“不是枳樹嗎?”
輕姎堅持:“橘子樹!”
兩個人辯論起來。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那麼順利。
仰山居。
輕姎看著院門口滿地的狼藉,扔的都是沈晏昭平日穿的用的東西。
還有一些丫鬟小廝正抬著一箱箱的箱子往外走。
她忍不住衝了上去,拔劍就抵住一個小廝的咽喉:“你們在幹什麼!”
那小廝嚇得魂不附體,大喊道:“冤枉啊輕姎姑娘!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把東西都放下!”輕姎冷叱一聲,環顧一圈。
眾多丫鬟小廝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把東西都放在了地上。
這時,仰山居正堂內,江家二老夫人姚氏扶著老夫人許氏走了出來。
姚氏率先衝到沈晏昭面前:“是不是你把我家左左藏起來了?我家左左那日來過你這院子後,隔日就不見了人影,說!你到底對我家左左做什麼了!”
沈晏昭淡淡道:“一個多月之前的事,二嬸今日來問,是不是太遲了!”
“我不管!”姚氏兇狠地瞪著她,“一定是你對那個賤丫頭說了什麼!要不然她怎麼會逃跑!”
“二老夫人,”一旁,輕眠道:“您一時說我們夫人把堂小姐藏起來了,一時又說堂小姐是逃跑的,您自己不覺得矛盾嗎?”
姚氏還想再說。
“行了。”
她背後卻傳來一道蒼老的人聲。
沈晏昭循聲看過去。
是一位極其蒼老、背幾乎駝到地上的老者在說話。
這位老者站在許氏身旁,而他們身後,還烏泱泱跟著一大群人。
沈晏昭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姚氏不甘心地咬咬牙,看了許氏一眼,還是轉身走到了許氏身邊。
許氏則看了那位老者一眼,隨後上前兩步,對著沈晏昭拿出一份契書,冷冷道:“沈晏昭,白紙黑字定下的契約,你想賴賬?沒那麼容易!”
沈晏昭算算時間,今日正好是三月之期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