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那可是三萬兩黃金!(1 / 1)
沈晏昭沒有反應,似是沒有聽見。
她只看著追著成大人一行而來的門房,面色冷了下來:“你平日就是這麼待客的?”
“不是的小姐!他……我……”門房滿心委屈,有苦說不出。
成大人適時道:“沈小姐,不怪他,是我聽到這邊動靜不小,擔心出了什麼事,所以這才直接進來了……”
他說著頓了頓:“我是不是太莽撞了?”
沈晏昭微微俯身:“成大人不必替他開脫,您是貴客,來了他卻不及時通報,如此怠慢,豈有輕饒之理!”
“小姐!”門房嚇得“咚”一下跪在地上,“小的通報了,通報了……”他說著看向蘭姨。
蘭姨連連擺手:“奴婢不知道……奴婢以為那冰人……”
成大人反而含了笑,看著蘭姨,安撫道:“這位大娘不必驚慌,你方才說到……世子?哪位是世子?”
蘭姨察覺到自己弄錯了,訥訥不敢開口,眼睛卻下意識看向了東院門口。
張今言正追著宋度閒跑了進來。
宋度閒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將手撐在膝頭,遠遠指著張今言:“你……你別追了……你再追……別怪我……別怪我不客氣……”
成大人打量著闖進來的人片刻,突然疾步上前,俯身抱拳:“這位就是……宋世子?”
宋度閒轉過身,皺了皺眉:“你認識我?你誰啊?”
成大人驚詫道:“竟真是宋世子!久仰世子大名……”
不等成大人說完,張今言追了過來。
“不客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不客氣!”
她不知道從哪裡撿了根棍子,不客氣地朝著宋度閒就打。
宋度閒趕緊往成大人身後躲。
“你個瘋婆娘!潑婦!你再這麼凶神惡煞,小心一輩子也嫁不出去!”
張今言冷笑連連:“怎麼著?你還真把自己當達官顯貴了?你知不知道大家叫你柿子,叫的其實是樹上那些個沒人要的爛柿子!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你這個無賴,爬牆的賊,不要臉的登徒子!”
宋度閒大喊起來:“誰是爛柿子了!我娘喜歡吃柿子給我取這麼個乳名怎麼了?誰是無賴誰爬牆了?誰是不要臉的登徒子了!你再胡說八道,你小心我……”
“怎麼著?”張今言追著宋度閒,兩人繞著成大人跑圈,張今言手上的棍子好幾次都險些打在成大人身上。
“你有本事別跑!”
“你有本事別追啊!瘋婆娘!”
“你……”
“夠了!”沈晏昭忍無可忍,“你倆給我停下!”
張今言頓了頓,一臉憤憤不平地停了下來。
宋度閒早就跑不動了,趕緊找了個地方撐著,呼哧喘氣。
沈晏昭無奈看向成大人:“舍妹無狀,讓大人見笑了。”
成大人指了指張今言,又指指宋度閒:“他們這是……”
沈晏昭怒道:“還不趕緊向成大人賠罪!”
張今言撇撇嘴,敷衍地俯了俯身:“讓大人見笑了。”
宋度閒則道:“這位大人方才說……久仰我的大名,”他說著站起身來,深吸幾口氣,整了整衣衫,露出一臉的得意之色,“原來我這麼有名嗎?”
成大人見他這般,微微皺眉。
“聽聞大靖鄭國公正是姓宋……”
“噗嗤。”沒等成大人說完,張今言就笑出了聲。
意識到眾人都在看自己,她趕緊收聲,正襟端立。
宋度閒卻急了:“你取笑我!”
張今言反問:“你自己給自己取這麼個諢名,還不讓人笑了?”
成大人問:“諢名?”
宋度閒怒道:“什麼諢名!那是我娘給我的取的乳名!”
張今言笑起來:“是是是,知道你還沒斷奶了,紅彤彤的柿子大人,哈哈哈……”
宋度閒氣得跳腳。
只有沈晏昭臉色越來越沉,眼看就要壓不住火氣了。
這時,輕眠指著沈晏昭的衣襬,道:“小姐,您的衣服怎麼髒了?”
沈晏昭微微低頭,看見了衣角上的一點茶漬。
她強自按捺,看向成大人,道:“成大人,請見諒,容我先去更衣……”
不等成大人開口,她接著看向輕眠:“帶大人去前廳入座,看茶。”
輕眠道:“是。”
沈晏昭再看了成大人一眼,微微俯身:“大人,請。”
成大人最後看了宋度閒一眼,見他形容懶散、渾身沒長骨頭一樣。
雖然穿的是錦衣華服,可一身氣度卻是全然撐不起來。
他壓下心間思緒,沒再多問什麼,只道:“好,那我等你。”
沈晏昭頷首。
成大人一走,宋度閒趕緊手忙腳亂地檢查起自己身上來,一邊控訴道:“你下手真狠!”
張今言走過去,還沒走近,宋度閒就趕緊後退:“你還想幹什麼!你別過來……”
張今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棍子,扔開到一旁。
“行了,看在你剛才幫了忙的份上,這次的賬一筆勾銷!”
“什麼一筆勾銷?”宋度閒不服氣,“你把我打成這樣……”
他一邊說一遍忍不住齜牙咧嘴,別說站直了,他現在都想躺地上打滾了。
張今言怒目而視:“不是你先趴我牆頭的嗎?你還一路跟蹤我們……”
“那我剛剛還幫了你們你怎麼不說!”宋度閒振振有詞。
“你……”張今言忍不住都想把棍子撿回來了。
沈晏昭拉了她一把。
此刻的她怒氣盡消,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樣子。
她走到宋度閒面前,微微一笑:“不管怎麼說,這一次宋世子的確幫了忙,世子想讓我們怎麼答謝?”
宋度閒眼珠子一轉:“我給你寫的那張借條……”
沈晏昭想了想:“好說,那就……”
宋度閒滿臉期待。
沈晏昭道:“就減掉十兩吧。”
“多少?!”如果不是打不過,宋度閒感覺自己都要忍不住冬狩了。
沈晏昭這時失笑著從袖中拿出一張借條,交給了宋度閒,隨後轉身離開了。
宋度閒傻眼了,下意識看向張今言:“她什麼意思?就十兩還要讓我自己寫嗎?”
張今言:“……”
她看了看沈晏昭的背影,猛地在宋度閒肚子上錘了一拳。
“你先乖乖待在這裡,等會兒我再回來找你。”
“你……”宋度閒痛得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咬牙吐出兩個字,“毒婦……”
張今言快步追上了前方的沈晏昭。
“那可是三萬兩黃金,你真的就這麼還他了?”
沈晏昭看她一眼:“那賭約本就是一場鬧劇,當時若不是你開口,宋世子也不可能簽下這麼離譜的借條。”
“我……”張今言張了張口。
“還有一事,”沈晏昭看向張今言,“恐怕要委屈你了……”
張今言聽完後,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沒事,一個謊言背後需要無數的謊言去圓滿,這個道理我懂,我會跟他說的。放心,這段時間,我來看著他,保管叫他老老實實!”
“還好有你。”沈晏昭笑了笑。
張今言也笑起來。
沈晏昭道:“那我先去更衣。”
張今言停了下來:“好。”
沈晏昭點點頭,卻在回過頭的瞬間,臉上的笑意盡去。
她眼神裡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