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們又見面了(1 / 1)

加入書籤

沒有破空聲,沒有風聲,彷彿融入了虛空,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感知的速度,後發先至!

“嗯?”李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欲回頭。

晚了。

噗,一聲利刃入肉的輕響。

那道灰色流光,精準無比地從他的後心處貫入,自前胸透出!

李賤高舉的大刀僵在了半空中,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緩緩地、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以及那截透體而出的、平平無奇的灰色劍尖。

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茫然與荒謬。

怎麼……可能?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扭動僵硬的脖頸,向後看去。

只見黑暗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木柺杖,正慢悠悠地向他走來。

那張佈滿皺紋與老人斑的臉,赫然是坊市裡那個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煉氣二層的掃地老頭。

“你……”

李賤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眼中的生機便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埃。

重傷的風雪,靠在山壁上,美眸圓睜,呆呆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陳羅走到李賤的屍體旁,面無表情地抽出自己的青鋒劍,在屍體的衣服上仔細擦拭乾淨。

然後,他彎下腰,從李賤僵硬的手中,撿起了那枚地脈靈髓,又順手將那面招魂幡和對方的儲物袋一併收起。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那個還處於巨大震驚中無法自拔的白衣女子。

他佝僂著背,渾濁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嘴角卻微微勾起,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聲音沙啞。

“風雪仙子,我們又見面了。”

“看來,你受傷不輕啊。”

山谷寂靜,月華如水,將地上的血色映照得愈發詭異。

風雪靠著冰冷的巖壁,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佝僂身影。

那張臉,還是廢丹院裡那個卑微討好、行將就木的老者。

但那雙眼,卻深邃得如同萬年寒潭,剛才一劍擲出,石破天驚,那股殺伐果斷的狠厲,讓她至今心悸。

陳羅沒有理會她的震驚。

他走到李賤屍體旁,將對方的儲物袋解下,神識一掃,裡面除了些靈石丹藥,並無他物。

他拿起那面邪氣凜然的招魂幡,入手陰寒刺骨,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尖嘯。

這玩意兒邪氣太重,葫蘆沒反應,留著也是個禍害。

他看了一眼,隨手便將這件足以讓無數邪修瘋狂的下品魔寶,像丟垃圾一樣扔進了旁邊的深澗。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風雪。

“你……”風雪掙扎著想站起來,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湧出,清麗的臉龐蒼白如紙。

她死死盯著陳羅,聲音因虛弱而顫抖:“你到底是誰?你的修為……”

“我是陳羅。”陳羅在她面前站定,聲音沙啞,“一個不想死的老頭罷了。”

風雪銀牙緊咬,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地脈靈髓上,語氣轉為嚴厲:“此物乃宗門至寶,你不能拿!交出來,我可以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仙子,你在說笑麼?”

陳羅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他掂了掂手中的地脈靈髓,感受著其中那股厚重磅礴的生命精氣,緩緩道:“仙子,我壽元將盡,天靈根枯敗,此乃我逆天改命的唯一機會。”

他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直視著風雪那雙震驚的美眸,一字一句道:“你讓我交,我憑什麼交?”

“這是宗門的規矩!”風雪厲聲道。

“規矩?”

陳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王師兄欺我辱我,要取我性命時,規矩在哪裡?宗門將我派來這龍潭虎穴送死時,規矩又在哪裡?”

“仙子高高在上,天資絕世,自然有宗門為你保駕護航。可我這種螻蟻,除了自己,還能靠誰?”

他上前一步,佝僂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壓迫感。

“仙子若要硬搶,陳某雖不願,也只能奉陪到底。只是不知,以仙子如今的狀態,能有幾分勝算?”

赤裸裸的威脅!

風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那股撲面而來的冰冷殺意。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堅持,眼前這個剛剛還救了她性命的老人,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出手。

這是一個真正的狠人。

良久,風雪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無奈。

她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東西,你可以拿走。”

她閉上眼,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李賤……是我殺的。地脈靈髓,在激戰中被毀。回到宗門,我會如此上報。”

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既是報答救命之恩,也是一種妥協。

“多謝仙子。”

陳羅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

他收起地脈靈髓,正欲轉身。

“噗——”

風雪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嬌軀一軟,便要向一側倒去。

那件白衣上,血色梅花點點,觸目驚心。

陳羅眉頭一皺,身影一閃,便出現在她身側,手臂一伸,攬住了她柔軟的腰肢。

“得罪了。”

不等風雪反應,他直接一個橫抱,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入手溫香軟玉,輕若無物。

“你……放開我!”風雪又驚又怒,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活了二十多年,何曾與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她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卻牽動了五臟六腑的傷勢,劇痛傳來,讓她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羅沒有理會她的羞惱,抱著她,腳下青鋒劍憑空出現。

他踏上飛劍,辨認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消失在山谷深處。

一炷香後,數十里外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內。

篝火升起,驅散了洞中的寒意與潮溼。

陳羅將風雪輕輕放在一塊鋪著乾草的平整石頭上。

風雪別過頭去,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耳根都有些發燙。

陳羅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粗糙的木盒,開啟,遞了過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