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極北暗潮(1 / 1)
形成一個厚重的護體光罩,硬生生抵抗著雪崩那恐怖的衝擊力。
待到雪浪的勢頭稍稍平息,他才震開周身厚重的積雪,狼狽地衝出。
抬頭再看時——雪峰的另一側,那道青赤交織的流光,早已化作了天際一個微不可見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急速遠去。
司徒瀾面色鐵青如鍋底。
他剛要不顧一切地御劍再追,卻見前方的山體因為剛剛的雪崩,結構已變得極不穩定,無數巨大的雪塊和冰岩仍在不斷滾落。
此時若是強行穿過,極有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二次雪崩,屆時就算以他金丹初期的修為,也難免會受傷,更會耽誤更多的時間。
他死死地盯住天邊那個即將徹底消失的光點,眼中的殺機幾乎凝成了實質。
最終,他放棄了追擊,一字一頓,那冰寒徹骨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山之間迴盪不休:
“小……畜……生……”
“下次再見,本座定將你——”
“抽魂煉魄!”
兩個時辰後,風火翅的光芒徹底黯淡。
陳羅落地的瞬間,膝蓋打了個彎。
他單手撐住冰壁,站穩,低頭看了一眼右手虎口——一道淺淺的細紋橫在那裡,是靈力枯竭後皮膚失去滋養留下的乾裂。
【兩個時辰全速飛遁,加上之前一堆亂七八糟的消耗,這條命算是把老本兒都折騰進去了。】
他掃了一眼四周,找到一處天然冰洞,洞口半人寬,深約三丈,外側有一截橫出的冰岩遮擋,從空中俯視不過是一道陰影。
陳羅俯身鑽入,摸到最深處蹲下,耳貼冰壁聽了約三十息。
沒有追兵。沒有靈力餘震。
他從袖口抽出三枚隔絕陣旗,在洞口內側佈下氣機遮掩陣,取出極品療傷丹壓在舌尖化開。
背部的鈍痛還在。那道血色劍氣的餘波即便被三十餘張爆炎符削去了九成威勢,剩下那一成也震斷了他後背三根經脈。
《長春功》強行粘連之後,經脈連線處仍有一股滯感,像是縫好了卻留著線結的傷口,每次運功都硌著。
他靠冰壁坐下,將靈力運轉壓至三成,小火慢燉,緩緩調息。
約摸一個時辰後,後背的滯感散去大半。
陳羅捏出一顆極品聚元丹化開,將丹田一次性注滿,確認狀態迴歸巔峰。
然後,他低下頭,從袖口摸出一枚玉佩。
冰藍色,大約拇指長短,邊緣有幾處磨損。
不是碰撞留下的,而是被人長期握在手中,指腹慢慢磨出來的弧度,摸起來比其餘地方光滑許多。
正面刻著兩個字。
“如”。“羅”。
字跡不穩,起筆處有些顫,收刀也不乾淨,像是不常握刀的人,屏住呼吸一筆一筆鑿出來的。
兩字之間留了一段細小的距離,好像刻到一半停頓過,再繼續的。
陳羅把玉佩擱在掌心,看了好一會兒。
王如月。
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沒有什麼特別的滋味,就是做了一個判斷——她還活著。
不是憑感覺,是憑邏輯。這枚東西是有意留下的,兩個名字,一個是她的字,一個是他的。
磨損程度說明被人帶了很長時間才放手。死之前,沒人會做這種事。
她留了一條線。
玄墨淵的傳承玉簡裡曾經提過極北冰原的修士遺蹟,說這片冰域曾有古老宗門在此紮根,後來宗門覆滅,門人流散,只留下一些遺址在更深處的冰原裡,常年被寒氣封存。
王如月若是以某種方式困在極北,那片遺址是最有可能的藏身之所。
陳羅將玉佩在指腹摩挲了一下,放回儲物袋,壓進最靠內的一格,和地脈靈乳放在同一格。
最重要的東西,靠最近。
他站起身,摘下陣旗,弓腰走到洞口。
冰洞外,極北的天空壓得很低,鉛灰的雲層沉默地懸在頭頂,不帶任何變化。
陳羅將神識向外鋪開,細細感應地表的寒氣走向。
極北的寒氣有自己的方向感,不隨風流動,而是從地底滲出,沿著地表裂縫匯聚,朝固定方向緩緩流淌,像是一條在地底走了千萬年的暗河,從未停歇過。
他沿著那股暗流掃了片刻,西北方向的寒氣最沉,最古,有一種與其餘方向截然不同的厚重,像是那裡壓著什麼,壓了很久。
陳羅展開風火翅,這次沒有催動全速,只維持三丈以內的低空,貼著雪面掠行。
動靜越小越好。極北冰層下封存著什麼,誰也說不清楚,能不驚動的就不招惹。
一路西北,地形從平緩冰原變成起伏冰丘,再變成大塊斷裂的冰川地帶。
腳下裂縫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偶爾有古老的冷氣從縫隙裡往上湧,像是揭了封存千年的壇蓋。
陳羅刻意繞開寬裂縫區域,不急不緩地往目標方向推進。
飛了大半日後,天色變了。
不是暮色。是霧。
一股濃白的霧氣從西面湧來,覆蓋面極廣,無聲無息,像是地平線那頭有人把一鍋水翻了,蒸汽把整片冰原漫過來。
陳羅往霧中探了兩次神識,探出去的感知像是扔進棉花,毫無回應。
他停住。
玄墨淵心得裡提過這種天象——極北暗潮,百年一遇。
霧中神識失效,方向感全亂,陰寒氣機會趁機侵體,腐蝕根基。不可強行穿越,只能等待霧散。
陳羅收起風火翅,就近找了一處冰壁凹陷,側身擠進去,佈下隔絕陣,壓住體表氣機,沉默地等。
等了整整三個時辰,霧氣才如退潮般向西面收縮,消散於無形。
陳羅站起身,拍掉肩上一層薄薄的冰霜,把陣旗收起。
【熬了三個時辰,腿都盤麻了。】
他活動了一下右腿的膝關節,重新感應了西北方向的寒氣走向,確認方位沒有偏移,邁步走向冰面,準備展開風火翅繼續趕路。
腳掌踏上冰面的瞬間.
咚。
一股輕微的震動從腳底傳來。
陳羅頓住。
他將腳掌壓實,屏住呼吸。
又是一下。
咚。
不是地質運動。是有節律的,兩次之間間隔約七八息,頻率均勻。
像是某種體量極大的存在,正在冰層以下移動,每一步落地,都在冰體內留下一圈向外擴散的震動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