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對峙,朋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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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羅把它收回獸符。

符紙表面的金光暗淡了許多,虎頭蜂在符內的氣息急促而虛弱,需要長時間的休養。

他也把地魔蜥收了回來。

遠處,被觸手按在地上的地魔蜥在獸符啟用的瞬間化為一道暗紅光芒,從觸手的縫隙中脫出,縮回符紙。

觸手撲了個空,在地面上攪動了幾下,像是被搶走了食物。

陳羅將兩枚獸符貼身收好。

觸手還纏在他身上,但在虎頭蜂攻擊塔身的那段時間裡,觸手的纏繞力度明顯減弱了。

那個東西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去對付虎頭蜂,顧不上全力約束他。

陳羅沒有趁機掙脫。

他不動了。

青憫劍橫在胸前,三色靈光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

靈力剩不到一成。

但他站得很穩,腰背挺直,被觸手纏成半個繭的身體裡,只有一雙眼睛還在平靜地看著塔身。

廣場上安靜了幾息。

冰屍群停在了十丈之外,不再向前推進。

觸手也不再收緊,維持著現有的纏繞狀態,不鬆不緊。

一切都在等塔裡那個聲音的反應。

沉默持續了約莫二十息。

然後那個聲音響了。

這次的語氣和之前都不一樣。

之前是漫不經心,是調侃,是居高臨下的觀賞。

這次多了一絲不確定。

“你打碎了一個樞紐節點。”

陳述句。但語尾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凝重。

陳羅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廣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板上。

“前輩封在此處萬年,想必深知一件事——禁制和封印,是同一回事。”

他頓了一拍。

“困住前輩的那座封印,和這座塔身上的符文陣,共享同一套能量源。”

“我能打碎一個樞紐節點,就能打碎第二個、第三個。“

”我的靈力不夠,但我手裡的劍夠鋒利,我的靈獸夠快。”

他抬起青憫劍,劍尖遙指黑塔。

“前輩殺我很容易。一個念頭的事。但我死之前,還能揮出最後一劍。“

”這一劍,我不會砍冰屍,不會斬觸手,我會把剩下的所有靈力,連帶氣海里冰魄印記的寒氣反噬。“

”一起灌進劍裡,劈向塔身上第二個樞紐節點。”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一個樞紐碎了,前輩的防禦陣缺一塊。兩個樞紐碎了,缺兩塊。我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確實不夠看。“

”但這座封印已經關了前輩一萬兩千年,裂痕在增寬,每千年鬆動一次。它已經夠脆了。“

”前輩有沒有想過,再碎一個節點,裂痕會不會提前擴大到無法修復的程度?”

廣場死寂。

陳羅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根冰錐,釘入了這片凝固了一萬兩千年的空氣裡。

塔內那個聲音沒有立刻回應。

纏繞在陳羅身上的冰藍色觸手沒有收得更緊,也沒有鬆開。

那些停在十丈外的冰屍,依舊保持著前撲的姿態,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他。

一切都懸停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一個築基修士的威脅,本該是個笑話。

但這個威脅,指向的是一座已經運轉了一萬兩千年的古老封印。

再堅固的堤壩,也經不起最微小的蟻穴日積月累。

陳羅的靈力只剩不到一成,但他握劍的手很穩。

劍尖上的三色靈光雖然黯淡,卻像一顆執拗的星辰,遙遙鎖定著塔身上另一處可能的陣法節點。

他在等一個回答。

一個決定他生死的回答。

終於,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有意思。”

這次的語氣,不再是獵手對獵物的戲謔,也不再是被蚊蟲叮咬的不悅。

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像是棋手發現了一枚有趣的棋子,又像是孤獨的神明,在無盡的歲月中,終於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音符。

“一萬兩千年,掉進來的活物有幾百個。金丹、元嬰,甚至還有化神初期的殘魂。“

”他們只會哭,只會跑,只會絕望。”

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你是第一個,敢拿我的‘籠子’來威脅我的。”

陳羅沒有接話。

多說多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言多必失。

“你說得對,這座封印很老了,老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它最初的樣子。”

那個聲音的語調變得平緩,甚至帶上了一絲……懷念?

“每隔千年,它會虛弱一次。那是我唯一能把感知探出去,透透氣的時候。“

”你口中的‘召喚之力’,不過是我呼吸時,無意間洩露出去的一點氣息。“

”就像鯨魚浮上海面換氣,總會驚動一些小魚小蝦。而你,就是那條最特別的魚。”

話音落下。

纏繞在陳羅身上的所有觸手,如潮水般退去,縮回了塔身的裂紋之中。

廣場四周,上百具冰屍停止了動作,然後像是失去了提線的木偶。

一具具重新僵硬、凍結,覆上新的玄冰,變回了廣場上沉默的雕塑。

那名叫柳如梅的玄冰宗女弟子,又恢復了半跪嘔血的姿態,彷彿從未站起來過。

壓力驟然消失。

陳羅體內的靈力重新開始流轉,他卻沒有絲毫放鬆。

它收手了。但不是因為怕。它有了新的玩法。

“你的確打不碎我的籠子。”塔內的聲音證實了他的猜想,“但你的存在,提醒了我一件事。“

”與其在外面隔著一層殼子聊天,不如……”

黑塔那扇緊閉的、與塔身融為一體的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道幽深、純粹的黑暗從門縫裡透出來,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請你進來坐坐。”

邀請。

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

陳羅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那道門縫,像是在看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怎麼,不敢?”那個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剛剛的膽子去哪了?”

陳羅緩緩開口,聲音因靈力枯竭而有些沙啞:“前輩的‘待客之道’,晚輩剛才已經領教過了。”

“那是對祭品的。”塔內的聲音回答得很快,“對朋友,不一樣。”

“朋友?”

“對,朋友。”那個聲音說,“你讓我覺得不那麼無聊了。所以,你現在是朋友。“

”至少在我覺得你變得無聊之前,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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