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紅皮葫蘆再立威(1 / 1)
然而,光影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片幽藍色的光暈掃過。
那片足以將精鐵融化的火海,在接觸到光暈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赤紅的火焰從外到內,迅速凝固、降溫、失去色澤。
最終變成了一朵朵絢爛而死寂的冰花,懸浮在半空中,然後無聲地碎裂,化為齏粉。
實力差距,如同天塹。
陳羅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真正的絕望。
逃不掉,打不過,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光影已經來到了他面前三尺處。
他能清晰地看到光影內部流動的能量紋路。
能感覺到那股足以將元嬰修士都凍成冰雕的恐怖寒意。
光影抬起了手,那隻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半透明手掌,緩緩按向他的頭頂天靈蓋。
奪舍,即將開始。
陳羅的身體被寒氣徹底禁錮,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的意識在極度的冰寒中開始變得模糊,視野中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層藍色的霜花。
死亡,如此之近。
就在意識即將被徹底凍結的前一瞬,陳羅渙散的目光。
穿透了那隻按向他頭頂的手掌,看到了光影的核心。
他看到了。
那不是殘魂。
沒有魂魄應有的靈性波動,沒有絲毫生命的氣息。
那是一團由最精純的靈氣和某種本源法則凝聚而成的能量體。
它的形態,像是一個……元嬰。一個殘破不堪,只剩下上半身的元嬰!
它不是活物!它只是一個程式,一個被設定了‘奪舍’指令的能量聚合體!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陳羅腦中即將凝固的混沌!
它沒有生命,那它最怕什麼?
怕被湮滅,怕構成它的能量被另一種更霸道的存在吞噬、瓦解!
千鈞一髮之際,陳-羅拼盡最後一絲意志。
驅使著唯一還能勉強活動的一根手指。他的右手拇指,向腰間摸去。
那裡,掛著一個他一直沒有索解的物件。
一個無法被收入儲物袋,也無法被裝進儲物戒的……
紅皮葫蘆。
幽藍手掌落下。
死亡的氣息已觸及陳羅的髮梢。
就在那隻手即將按上天靈蓋的瞬間,陳羅那根唯一還能動的右手拇指。
終於撥開了腰間紅皮葫蘆的木塞。
沒有靈力催動。
沒有咒訣唸誦。
只憑腦海中一個最原始、最急切的念頭。
收!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原本平平無奇的紅皮葫蘆,葫口處陡然亮起一圈暗紅色的幽光。
那光芒不耀眼,不熾烈,卻深邃得彷彿能吞噬神魂。
一股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無法用任何靈力波動來衡量的吸扯之力,從葫口中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無視了殿堂內的磅礴寒氣,無視了光影的元嬰威壓。
甚至無視了物理層面的距離。
它直指本源。
高臺之上,那道正欲奪舍的幽藍光影猛然一滯。
它那張模糊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輕蔑。
是驚駭。
一種程式底層程式碼遭遇致命病毒時,最純粹的系統崩潰前的驚駭!
它感覺到,構成自己存在的根基。
那枚殘破的元嬰能量體,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從這具光影之軀中抽離!
“不!”
一聲尖銳的神念嘶吼在殿堂內炸響。
光影試圖後退,試圖掙脫,但已經晚了。
紅皮葫蘆的吸力在鎖定目標的瞬間,呈幾何倍數暴漲!
嗤啦!
光影探向陳羅的那條右臂,最先被扯斷!
它沒有化作光屑,而是被拉伸成一條奔湧的靈光洪流。
瞬間沒入了小小的葫口之中。
“啊啊啊!”
殘嬰發出痛苦的咆哮,恐怖的元嬰後期靈壓毫無保留地爆發。
整座冰晶殿堂劇烈震顫,無數冰晶柱石上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穹頂的星河都在搖晃。
但這股足以碾碎尋常元嬰修士的威壓,在衝到紅皮葫蘆前三尺時,卻如泥牛入海。
被那圈暗紅幽光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葫蘆的吸力,還在增強!
殘嬰的左臂、肩膀、胸膛……光影之軀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冰塊。
不斷崩潰、瓦解,化作越來越洶湧的藍色光河,瘋狂地灌入葫蘆。
“住手!道友!住手!”
眼看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點點抹去,殘嬰終於徹底崩潰。
高高在上的姿態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我願奉上主魂之誓,永世為奴!饒我一命!”
陳羅面色冷峻,靠著冰壁,一言不發。
現在才想起來當朋友?晚了。
“我可傳你無上大道!我乃上古‘玄冰仙宗’親傳。”
“掌握直指化神的《玄牝冰魄真解》!你放過我,我全部傳你!”
陳羅的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冷冷地看著它被吞噬。
眼看軀體已經消融過半,殘嬰的神念愈發淒厲。
“上古傳承!我知道一處上古仙府的隱秘!裡面有真正的仙器!”
“還有能讓你肉身成聖的‘九轉金丹’!”
“只要你停下,我立刻告訴你位置!”
誘惑不可謂不大。
任何一個築基修士聽到這些,恐怕都會心神失守。
但陳羅只是看著,眼神平靜得像一潭萬年寒冰。
他很清楚,對一個只剩下生存本能的“程式”而言。
所有的承諾,在脫困的瞬間都會變成最惡毒的催命符。
他只信握在手裡的東西。
比如,這個正在瘋狂吞噬的紅皮葫蘆。
“不!”
在最後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中,殘嬰最後一點幽藍光影。
連同那枚殘破的元嬰核心,被徹底攝入葫蘆。
奔湧的光河戛然而止。
殿堂內,那股持續了萬年的恐怖威壓與刺骨寒意。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葫口那圈暗紅幽光一閃而逝,木塞自動“啵”的一聲蓋了回去,彷彿從未開啟過。
一切重歸死寂。
噗通。
陳羅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順著冰壁滑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道袍。
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回春丹吞下,溫和的藥力在乾涸的經脈中流淌。
修復著被震傷的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