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分光化影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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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件事。

陳羅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深青色的丹藥。

極品聚元丹。

丹面光滑,隱隱有流光轉動,藥香淡而不散。

這是他從元嬰洞府丹室中找到的六枚聚元丹之一,已經用了兩枚,還剩四枚。

每一枚的效力都能支撐他閉關修煉半月有餘。四枚用完,即便不能突破大圓滿,也至少能將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打磨到極致。

他將丹藥放在掌心,沒有立刻服用。

窗外,竹林的沙沙聲透過木牆傳進來,細碎而有節律。

陳羅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

四十餘歲的面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灰色的眸子裡永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司徒瀾。

寒淵盟副盟主。金丹大圓滿。

那個在極北冰原上追了他三千里、逼得他跳進冰窟深淵的人。

那兩個死在冰窟入口的築基後期,是他的心腹。陳羅殺的。

不是有選擇地殺——是被追到絕路上,不殺就是自己死。

司徒瀾不會善罷甘休。

寒淵盟也不會。

陳羅將聚元丹送入口中,閉目調息。

丹藥化開,靈力如潮水般湧入經脈。他開始了閉關前的最後一次完整週天運轉。

靈力經過手少陰心經末端時,那層薄薄的屏障再次出現,堅韌而沉默。

他沒有強攻。

只是將靈力壓在屏障邊緣,一遍一遍地衝刷,像水磨石。

腦海深處,他將司徒瀾的臉、寒淵盟的旗、極北冰原上那場差點要了他命的追殺——全部疊在一起,壓進了丹田最深處。

壓得很實。

不是遺忘。是存檔。

等他結丹那天,會一筆一筆地取出來,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城西小院。

距聽竹軒三條街,繞過一片廢棄的靈田,再穿過兩道無人打理的石巷,才能看到這座獨門獨戶的院子。

陳羅數日前搬到此處。

院子不大,正房一間,偏房兩間,後面帶一口枯井。圍牆是青石砌的,三面無鄰。

周圍最近的住戶在兩百丈開外,是個耳背的煉氣期老修士,養了一院子的靈雞,整日昏睡,什麼都聽不見。

安靜,偏僻,適合做不想被人看到的事。

搬來的第一天,陳羅花了半個時辰在院牆四周布了一套簡易的隱音陣和感知陣。

不算高階,但築基中期以下的修士靠近五十丈內,他就能收到警示。

第二天,他取出了那枚墨綠色的玉簡。

《分光化影劍》。

神識沉入玉簡,那些凝練到近乎吝嗇的文字再次浮現。

劍訣分三篇——築基篇、金丹篇、元嬰篇。

他目前只能修煉築基篇。

築基篇的核心,兩個字:分光。

一道劍氣催出,在飛行途中分裂為三。三道劍光各有軌跡,各攜靈力,各具殺傷。

聽起來簡單。

但玉簡中緊跟著列了三個前提條件。

第一,神識必須同時鎖定三個獨立目標或三條獨立軌跡,並在分裂瞬間完成靈力的均分與重塑。

第二,分出的劍光不能只是靈力幻影——必須凝實。有靈力波動,有劍意加持,讓對手無法在第一時間分辨真假。

第三,三道劍光必須在攻擊末端重新合一,將分散的力量匯於一點爆發。分而不聚,等於白分。

“分光”是拆開,“化影”是以假亂真。

築基篇只要求做到“分光”。“化影”是金丹篇的內容——屆時一分為九,九道劍光虛實交錯,真正做到以一敵眾。

陳羅將玉簡放下,閉目。

腦海中,那些文字化作一條條靈力執行的路線圖。

他的神識順著這些路線反覆走,像手指在紙上描摹筆畫一樣,一筆一劃地體會每一個轉折點的用力方式。

三日。

他在屋中盤坐了整整三日。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神識在腦海中模擬了上千次分裂的過程,從靈力催動的起點,到劍氣成形的中段,到一分為三的那個關鍵節點——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翻來覆去地拆解、組裝。

元嬰洞府中殘存的一些劍道感悟碎片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那些屬於玄墨淵的記憶雖然殘缺不全,但其中關於靈力分流的經驗,恰好與《分光化影劍》的核心要訣相通。

好比一個人雖然不記得完整的棋譜,但手指記得某些關鍵落子的感覺。

第四日清晨。

陳羅走出正房,站在院中。

晨光剛破開雲層,稀薄的金色鋪在青石地面上。空氣冷而乾淨。

他抬手。

青憫劍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於身前三尺,劍身嗡鳴。

深吸一口氣。

靈力湧入劍身——起手式與《青憫劍訣》無異,剛猛、直接、快。

劍光射出。

一道青色劍氣斬破晨光,直奔院牆方向。

在飛出兩丈的位置,陳羅的神識驟然一分為三,如同三根無形的線同時拉扯劍氣的三個不同截面。

靈力從主脈道分流。

劍氣炸裂般地撕開——

三道劍光。

確實是三道。

但陳羅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道劍光中,居中那道最亮最實,靈力波動飽滿,是真正的殺招。左右兩道明顯暗了一層,形態虛浮,靈力流轉不穩,像兩團被風吹散的煙。

稍有經驗的築基修士一眼就能看出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陳羅收劍。

“分是分開了。”他自語,聲音很輕,“但假得太明顯。”

問題出在分裂瞬間的靈力均分上。他的本能會下意識地將更多靈力留給主劍光,導致兩側分光先天不足。

這是戰鬥習慣造成的。

他用《青憫劍訣》打了近十年,劍劍全力、不留餘地,身體和靈力運轉的慣性早已根深蒂固。

現在突然要他把一道劍氣平分成三份,每份都不留力——等於讓一個右撇子同時用左手和嘴叼筆寫字,每一筆都要求一樣工整。

不是做不到,是需要時間把舊習慣磨掉。

接下來的十天,陳羅沒有離開小院半步。

每日清晨出劍,午間調息,下午繼續出劍,夜間覆盤。

前三天,三道劍光的差距在縮小,但仍然肉眼可辨。

第五天,他嘗試改變靈力分流的時機——不是在劍氣飛出後再分,而是在靈力注入劍身時就預先劃分三條通道。

效果立竿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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