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熔心路(1 / 1)
沒有慘叫。
只有一連串金鐵交鳴般的密集爆響!
“叮叮叮叮——!”
心火與劍氣,在方寸之間展開了最原始、最暴烈的對抗!
沈月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滾燙的岩石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滋啦”聲。
三息……她手臂上的劍氣開始出現不穩。
五息……劍氣明滅不定,手臂的皮膚在劍氣潰散的間隙被灼傷,冒出縷縷青煙。
七息……她持劍的左手,手背青筋根根凸起,顯然已到了極限。
【她的靈力是金屬性,鋒銳有餘,卻失之剛猛,被這至陽之火剋制得厲害。】
陳羅冷靜地分析著,【但她的劍心,卻堅韌得可怕。】
九息!
沈月黎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她右臂上的劍氣猛然收縮,不再覆蓋整條手臂,而是凝聚於手掌之上,化作一道薄如蟬翼卻凝實無比的劍罡!
捨車保帥!
“噗!”
失去了劍氣保護的手臂,瞬間被火焰燎過,衣袖化為飛灰,露出的半截玉臂瞬間焦黑一片!
但她的手掌,卻在那最後一道劍罡的守護下,穩穩地停留在心火之中!
十息!
時間到!
沈月黎猛地抽手後退,身體一個踉蹌,用銀色軟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的右臂,從手肘到肩膀,一片焦黑,而右手掌雖然保住了大半,卻也佈滿了被火毒侵蝕的細密傷痕,鮮血淋漓。
傷得比陳羅更重。
但她,終究是撐過來了。
“劍心通明,心志尚可。”炎洋子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算你一個。”
他虛幻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羅和沈月黎身上。
“試煉結束。你們二人,有資格繼續前行。”
“至於他們……”他的目光轉向雲鶴等人,如同看著幾塊路邊的石子,“滾,或者死在這裡,自己選。”
雲鶴等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有絲毫反駁。
沈月黎強撐著身體,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看向炎洋子,沉聲問道:“前輩,敢問下一關是什麼?”
“下一關,是‘三炎試煉’的第一關。”炎洋子的聲音變得幽深起來,“熔心路。”
“此路,不試修為,不驗靈力,只考驗爾等道心。”
他抬起虛幻的手,指向那條隱藏在鐘乳石後的漆黑通道。
“路有三段,內藏三重幻炎。一曰‘焚貪’,可勾動爾等心中一切貪念;二曰‘灼懼’,可放大爾等內心最深的恐懼;三曰‘煉妄’,可映照爾等平生最強的執念。”
“一步踏錯,幻炎攻心,輕則神魂受創,道基動搖;重則心魔叢生,永墜沉淪。”
沈月黎心頭一凜,追問道:“透過此路,是否就能得到‘暖陽玉髓’?”
“暖陽玉髓?”炎洋子嗤笑一聲,“那不過是‘焚貪’之炎的伴生之物,只能算作透過第一重幻炎的彩頭。”
“後面,還有‘煉神火’與‘焚身炎’兩關。”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僅僅是第一關的“添頭”,就是外界築基修士搶破頭的暖陽玉髓?那後面的獎勵,又該是何等驚世駭俗?
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一直沉默的陳羅,忽然開口了。
“前輩,一百三十七年前那隊修士,可曾走到這一步?”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升騰的貪念。
炎洋子那兩團金色火瞳轉向陳羅,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玩味。
“他們?”
“到了。”
“六人,由一名金丹初期帶隊,盡數踏入了熔心路。”
炎洋子的聲音變得無比森然,彷彿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結果,四個死在了裡面。剩下的兩個,包括那個金丹,被熔心路的力量道基盡毀,神魂破碎,成了兩個只會流口水的痴傻廢物。”
金丹……廢物!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化作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連金丹修士都落得如此下場,他們兩個築基……
沈月黎剛剛燃起的鬥志,瞬間被這殘酷的現實冷卻下來。
“老夫的職責,是看門,以及說明規則。”炎洋子的虛影開始變得飄忽不定,“路,就在那裡。是進,是退,爾等……自行決斷。”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那兩具一直靜立的暗金傀儡,則邁著沉重的步伐,一左一右,重新守在了那條漆黑的通道入口,眼中的幽火,死死鎖定著所有人。
石窟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久,雲鶴才艱難地開口:“沈……沈執事,這……連金丹前輩都……”
沈月黎沒有回答他。她只是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通道,又轉頭,看向身旁的陳羅。
陳羅也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言語,卻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同樣的東西。
——沒有退路。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場豪賭。從他們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上了賭桌。
“雲鶴。”
沈月黎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卻依舊清冷堅定。
“你們帶著鐵山和清嵐,在此地尋一處安全地方調息。若我與歷道友三日未歸,你們便自行退出此地,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上報閣內。”
“執事!”雲鶴還想說什麼。
“這是命令。”沈月黎打斷了他。
說罷,她不再看眾人,對陳羅點了點頭:“歷道友,我們走。”
陳羅嗯了一聲,兩人並肩,毅然走向那條被暗金傀儡守護的漆黑通道。
當他們跨過通道入口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他們彷彿踏入了另一個空間。
一條完全由赤紅色晶石鋪就的小路,散發著灼人的熱浪,蜿蜒著伸向無盡的黑暗深處。
路的兩旁,是翻湧著黑色霧氣的深淵,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神識。
在小路的起點,立著一塊半人高的古樸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