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同居生活(1 / 1)
“斬。”
陳羅一劍劈下。
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分光化影,就是最樸素的一劈。
灰濛濛的劍氣沖霄而起,寬逾丈許,攜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沉重氣息,直直地落在三眼蟾蜍的頭頂。
三眼蟾蜍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拼命催動體內所有妖力凝聚成一面墨綠色的毒盾。
毒盾碎了。
像一張薄紙。
混沌劍氣從蟾蜍頭頂劈入。從額頭的豎瞳開始,沿著脊椎,一路向下。
噗。
碧綠色的妖血沖天噴湧。
那頭體型如小山、一直充當妖獸群首領的二階頂峰三眼蟾蜍,被一劍從中劈成了兩半。兩片殘軀向左右轟然倒塌,砸入泥沼中,激起十丈高的黑色泥浪。
峰頂在這一瞬,安靜了下來。
所有妖獸都停止了攻擊。
它們瞪著那具被劈成兩半的蟾蜍屍體,瞳孔中燃燒的兇焰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畏懼。
陳羅沒有給它們喘息的時間。
他手中劍訣再變,強撐著將青憫劍分化出九道混沌劍光。九道灰濛濛的劍光雖遠不如方才那一斬凝實,但散發出的氣息依然讓妖獸們頭皮炸裂。
“去!”
九道劍光同時射出,罩向四散的獸群。
身後,沈月黎反應極快。她銀白長劍一震,化作漫天銀色劍雨,與混沌劍光交錯覆蓋,將妖獸群的退路盡數封死。
地魔蜥拖著傷體撲入獸群,虎頭蜂如虎入羊群。
半柱香後。
峰頂內外的巖壁上、泥沼中,散落著十餘具妖獸殘屍。殘餘的幾頭低階妖獸發出恐懼的嘶鳴,爭先恐後地逃入沼澤深處,再不敢回頭。
陳羅收劍。
青憫劍上的混沌灰光緩緩消散,劍身恢復了原本的樸素模樣。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雙腿微顫,額角滿是細密的汗珠。體內靈力幾近枯竭,經脈中傳來陣陣鈍痛。
那一劍的消耗,幾乎掏空了他一切的儲備。若非靈水潭中那縷靈水的補充,他連劍都舉不起來。
沈月黎緩步走來,目光復雜地看著他手中的青憫劍。
“方才那一劍……”她沉默了片刻,“已經觸及劍道真意的門檻。”
這個評價分量極重。劍道真意,是築基修士與結丹修士之間的分水嶺之一。
陳羅搖頭:“倉促悟出,形有而意不足,尚需打磨。”
沈月黎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收拾靈獸,轉身步入洞窟深處。
洞窟內壁光滑如鏡,越往深處走,靈氣便越濃郁。約莫行了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天然石室出現在兩人面前。
石室方圓十丈,頂部是一整塊天然的晶石,折射著幽幽微光。地面正中央,一眼碗口大的靈泉汩汩冒出清冽的泉水,靈氣之濃,幾乎凝成了肉眼可見的白霧。
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上古陣紋。雖已殘缺大半,但依然在運轉,將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地匯聚於此。
“下品靈泉。”陳羅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將石室內外仔細查探了一遍,確認沒有暗藏危險後,轉身看向沈月黎。
“此地適合修煉。沈道友一路引路辛苦,恩情我記下了。你若有去處,不必在此陪我枯守。”
沈月黎聞言,目光在石室中轉了一圈,最終落回陳羅臉上。
“你要在此突破。”
不是疑問句。
陳羅沒有否認。
沈月黎收回目光,在石室另一側的角落盤膝坐下。
“我也需要閉關鞏固修為。”她語氣淡然,“這石室夠大,做一段時日鄰居,不礙事。”
陳羅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那就有勞了。”
“既然同在此地閉關,你我便立個規矩。”
陳羅盤膝坐在石室的一側,看著不遠處的沈月黎,“閉關期間,互不打擾,各安其所。若遇外敵強攻,再聯手禦敵。”
沈月黎微微頷首,神色清冷如常:“理當如此。”
規矩定下,兩人並未立刻開始修煉。陳羅站起身來,開口道。
“這石室內的上古陣紋雖能聚靈,但防禦和隱匿之效已失。外頭血腥氣重,難保不會再引來什麼麻煩,需得佈下陣法護持。”
沈月黎沒有異議,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洞窟,重新回到了迷霧峰頂。
此時天色已然漸暗,灰白色的瘴氣在夜色下顯得越發陰沉。
下方廣袤的黑色泥沼中,不時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妖獸嘶吼聲,此起彼伏,透著原始的兇殘。
陳羅伸手一拍儲物袋,靈光閃過,一套陣旗出現在手中。這是他此前擊殺寒淵盟修士後得來的戰利品,一套二階的“四象幻隱陣”,不僅能隱匿行跡,還具備一定的防禦之力。
沈月黎見狀,也從懷中摸出了一塊銘刻著繁複陣紋的陣盤:。
這是‘九宮鎖靈陣’,主困敵與鎖靈。你我將兩陣疊加布置,更為穩妥。”
“好。”陳羅沒有廢話,當即拿著陣旗繞著峰頂走動起來。
他看準方位,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法訣,將四枚主陣旗分別插在峰頂的東南西北四個角落。
隨著他體內靈力的注入,四枚陣旗同時亮起。青、白、紅、黑四色靈光從地下升騰而起,在半空中迅速結成一層半透明的光障,將峰頂方圓二十丈的範圍嚴嚴實實地籠罩在內。
另一邊,沈月黎身形蹁躚,開始踏罡步鬥。她身姿輕盈,猶如在夜色中起舞,每踏出一步,便依循著九宮方位在地下埋入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符。
待九枚玉符盡數埋下,她單手托起陣盤,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入其中。
嗡的一聲輕響,九道耀眼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靈力巨網。
白網緩緩降下,與陳羅布下的四象陣四色光障完美相融,彼此靈力流轉,生生不息。
兩陣疊加的瞬間,峰頂的景象驟然一變。原本突兀的洞窟入口、激戰留下的殘跡,全都被一層與周圍別無二致的灰白霧氣所取代。
哪怕是金丹期修士從此地上空飛過,僅憑神識粗略探查,也極難察覺出這片尋常瘴氣下掩藏的端倪。
做完這一切,兩人才放下心來,轉身回到了石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