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回鎮(1 / 1)
“若道友憐憫,請將吾等三人骸骨焚化掩埋,莫使吾等暴屍荒野。莫問絕筆。”
陳羅放下玉簡。
《斂息訣》殘篇。
他剛才之所以能偽裝成築基初期,靠的是自身強大的神識強行壓制靈力波動。但這種方法遇到神識比他強的金丹修士,很容易被看穿。
有了這《斂息訣》,倒是能多一層保障。這莫問雖然是個倒黴散修,但也算留了點有用的東西。
陳羅收起玉簡,看著地上的三具骸骨。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指尖彈出一朵赤紅色的火苗。火苗迎風見長,化作一團烈焰,將三具骸骨籠罩。
不過片刻,骸骨便化作一堆灰燼。
陳羅大袖一揮,狂風捲起地上的泥土,將灰燼掩埋,堆成一個小小的土包。
修真界本就殘酷,能有個葬身之地,已是萬幸。
做完這一切,陳羅再次看向那株銀白古樹。
樹上還有四枚未成熟的金元果。這等天地靈物,若是就此放棄,實在可惜。
他略一沉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陣旗。
這是他之前在坊市中收購的一套二階上品陣法——“小須彌隱靈陣”。不僅能隱匿氣息,還能抵禦築基大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
陳羅身形化作殘影,繞著古樹快速遊走。
一面面陣旗被他精準地打入地下節點。最後,他在陣眼處埋下三百塊中品靈石,作為陣法的運轉中樞。
雙手掐訣,一道青光打入陣眼。
嗡——
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銀白古樹連同那四枚金元果,瞬間消失在視線中。原本的位置,變成了一片普通的荒草地。
神識探去,也只能察覺到一片泥土和雜草。除非有精通陣法的高人路過,否則極難發現此地的端倪。
這樣一來,等幾十年後這四枚果子成熟,他還能再來收割一波。
一切妥當。
陳羅轉頭看向一直趴在旁邊裝死的雪翼獅。
“走吧。”
雪翼獅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它似乎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非常識趣地抖了抖身子。
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眨眼間便化作一頭尋常獅子大小,背上的雙翼也收攏貼在身側。
它走到陳羅面前,低下頭顱,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衣角。
陳羅翻身跨上獅背。
雪翼獅雙翼猛地一展,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速度之快,比陳羅御劍還要勝出三分。
高空之上,罡風呼嘯。
一團巨大的白色流光在雲層中穿梭。雪翼獅雙翅平展,每一次拍擊都能掠出數百丈遠。
陳羅盤膝坐在寬闊的獅背上,玄黃鐘垂下的光幕將凜冽的罡風盡數擋在外面。
下方,連綿的丘陵逐漸被平緩的平原取代。一條渾濁的河流蜿蜒流淌,河畔錯落著大大小小的村鎮。
陳羅睜開眼,神識掃過下方。
青石鎮。
周平口中的那個凡人小鎮。
他拍了拍雪翼獅的脖頸。雪翼獅會意,在距離青石鎮還有十里的一處隱蔽樹林中降落。
陳羅翻身躍下。心念一動,雪翼獅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轉眼間變成了一頭通體雪白的尋常土狗大小,乖巧地跟在他腳邊。
“進靈獸袋。”陳羅淡淡開口。
雪翼獅不敢違逆,化作一道白光鑽入他腰間的袋子。
陳羅撤去玄黃鐘,將一身靈力波動盡數收斂。他如今看起來,只是個穿著普通青衫、面容清秀的過路書生。
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陳羅步行走向青石鎮。
鎮子不大,外圍是一圈低矮的夯土城牆,牆皮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麥秸稈。鎮門口沒有守衛,只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靠在牆根曬太陽,麻木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陳羅邁步走入鎮中。
主街由青石板鋪就,常年的人踩馬踏讓石板表面變得光滑。街道兩旁是些低矮的木板房,賣雜貨的、打鐵的、賣吃食的,沿街叫賣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混雜著汗酸味、劣質脂粉味和食物的香氣。
這便是凡人的世界。庸碌,喧囂,卻又充滿生機。
陳羅漫無目的地走著。他來這裡,只是順路看看。既然收了周平這麼大一份禮,順手照拂一二,也算全了這段因果。
剛走過一個路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打!給我往死裡打!”
“小兔崽子,敢偷到老子頭上來了!也不打聽打聽這條街是誰說了算!”
人群迅速圍攏,形成一個圈。
陳羅本不想理會這種凡人間的鬥毆,但神識隨意一掃,腳步卻停了下來。
圈子中央,三個光著膀子、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拳打腳踢。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夾雜著骨頭不堪重負的脆響。
那瘦小身影蜷縮在滿是泥水的地上,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什麼東西,任憑大漢的粗底皮靴踹在頭上、背上、肚子上,硬是一聲不吭。
陳羅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
地上那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額頭破了個大口子,鮮血糊住了半張臉。但他那雙眼睛卻透過血汙,死死盯著地面,透著一股不屈的狠勁。
是周平。
白天還在山裡磕頭求他收徒的少年。
陳羅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給的那隻儲物袋裡,有一百塊下品靈石。在修真界,這筆錢只夠買幾瓶低階丹藥。但在凡人世界,一塊下品靈石足以兌換千兩白銀。一百塊,足夠買下半個青石鎮。
懷揣著這筆鉅款,這小子居然在街上因為偷東西被人圍毆?
陳羅的目光落在周平死死護在懷裡的雙手上。
透過縫隙,他看到那是一團沾了灰土的白麵。
一個包子。
就為了一個包子?
陳羅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儲物袋上有他隨手佈下的禁制,凡人確實打不開。但這小子難道連拿儲物袋去凡人當鋪或者錢莊換點碎銀子的腦子都沒有?
“行了,別打死了,真弄出人命,衙門那邊還要塞錢。”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旁邊一家掛著“劉記包子鋪”招牌的鋪子裡,走出一個油光滿面的胖子。他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刀刃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