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十年之約（1 / 1）
周平一骨碌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泥水，連滾帶爬地跟在陳羅身後。
劉屠戶看著地上的碎銀，如蒙大赦，再次對著陳羅離去的方向瘋狂磕頭。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走出了青石鎮，來到鎮外一處僻靜的山崗上。秋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陳羅停下腳步，轉過身。
還沒等他開口，周平“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前輩的大恩大德，周平結草銜環，沒齒難忘！”少年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透著一股子堅定。
陳羅看著他，眉頭微皺：“我給你的儲物袋裡，有一百塊靈石。即便你打不開，隨便找個典當行當了那袋子，也足夠你衣食無憂。為何落魄至此，還要去偷一個包子？”
周平低著頭，咬了咬牙，如實回道：“回前輩的話。昨日晚輩下山後，本想找個地方安頓。”
“但在半路上，遇到幾個地痞流氓。他們見我孤身一人，便強行搜身，搶走了我身上僅有的幾個銅板。”
“那個袋子……晚輩貼身藏在最裡衣，拼死護住，這才沒被他們搶去。晚輩怕拿出來惹來殺身之禍，所以不敢動用。”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執拗。
“而且，晚輩答應過前輩，要等前輩驗證訊息的真假。若是訊息有誤，晚輩這命，就任憑前輩處置。在沒等到前輩之前，晚輩不能走，也不敢走。”
陳羅眼神微微一動。一個十三四歲的凡人少年，懷揣著足以讓他富甲一方的鉅款，寧可捱打受餓，去偷去搶，也不拿出來用，甚至為了一個承諾死守在原地。
這份心性和隱忍，遠超常人。
“若是我一直不來呢？”陳羅淡淡問道。
“那晚輩就一直等。”
周平直視著陳羅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若是等到晚輩快餓死了還不見前輩，晚輩就自己進山。就算被妖獸吃了，也要把我爹的屍骨找出來，入土為安！”
山風拂過，少年的衣衫破敗不堪，但那瘦弱的脊樑卻挺得筆直。
陳羅看著他，沉默了良久。修仙界爾虞我詐，重諾之人比稀世珍寶還要罕見。這少年雖然是偽靈根，但這份心性和骨氣，卻讓陳羅心中產生了一絲罕見的觸動。
“你爹所言不虛。”
陳羅打破了沉默，語氣依舊平淡，“那臥牛巨巖之後，確有金元果。那頭守著靈果的妖獸已被我收服，至於你爹……連同另外兩具骸骨，我也順手將他們焚化掩埋了。”
聽到父親已被安葬，周平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
他再次重重地磕頭，額頭砸在泥土上。
“前輩大恩，周平無以為報！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前輩的！哪怕給前輩做牛做馬，端茶倒水，周平也絕無怨言！”
“不必了。”陳羅微微拂袖，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將周平托起，“你給我訊息，我給你靈石。這是一場交易，如今你我兩清，互不相欠。”
周平被無形的力量托起，神色間卻滿是焦急，正欲開口，卻被陳羅打斷。
“我且問你，”
陳羅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如炬，直刺人心。
“你身具偽靈根，此生註定修行艱難，別人修煉一日，你或許要苦修十日乃至百日，甚至終其一生都無法築基。即便如此，你還要走這條路嗎？”
周平沒有絲毫猶豫，他迎著陳羅的目光，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裡：“前輩，我不怕苦，也不怕死。”
“我只怕像條狗一樣，被人隨意踩在腳下，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就算這輩子只能在煉氣期打轉，我也要堂堂正正地活一回！”
少年的聲音在山風中迴盪，帶著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決絕。
陳羅看著他，彷彿看到了曾經那個在底層掙扎、拼命想要抓住一絲希望的自己。
道心堅韌，即使資質再差，也未必不能闖出一番天地。
他輕嘆一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三個白玉瓷瓶，隨手一拋。
玉簡和瓷瓶穩穩地落在周平面前。
“這是一部《長春功》的煉氣篇，是最基礎的木屬性功法，中正平和，適合你這般雜亂的靈根打基礎。這三瓶是中品煉氣丹，可助你提升些許修煉速度。”
周平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東西，雙手顫抖著，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我暫且不收你為徒。”陳羅負手而立，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縹緲。
“我給你十年時間。十年之內，你若能靠著這些東西突破到煉氣三層，便來越國建州黃楓谷尋我。到那時，我再考慮是否收你入門。”
“師父！”周平激動得無以復加，雙膝一軟便要再次跪下拜師。
“現在叫師父，還太早了。”陳羅淡淡道，“記住，修仙界弱肉強食，懷璧其罪。你身上的靈石和丹藥，足以引來殺身之禍。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拍腰間的靈獸袋。
吼——！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獅吼，一團白光閃過，體型龐大的雪翼獅憑空出現。它乖順地伏下身子，任由陳羅跨上背脊。
“走。”
雪翼獅雙翼猛地一振，狂風捲起漫天落葉。一人一獸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衝雲霄，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周平站在山崗上，仰頭望著陳羅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他將玉簡和瓷瓶死死抱在懷裡，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十年……煉氣三層……”少年喃喃自語，猛地咬緊牙關，“前輩放心，周平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您失望！”
高空之上，夜風凜冽。
陳羅盤膝坐在雪翼獅寬闊的背上，玄黃鐘的光幕將罡風盡數隔絕。他閉目養神，在心中盤點著此行的收穫。
三枚成熟的金元果，足以增加日後結丹的機率；收服了二階頂峰的雪翼獅，得了極佳的代步坐騎；還有那三萬下品靈石和一件上品飛劍，以及一部能隱匿氣息的《斂息訣》殘篇。
至於周平……不過是隨手結下的一個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