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在一個頻道(1 / 1)
雲瑤從公司下班後便直接趕去了安東路。
當她推開母親的病房時,裡面的人可不少。
於叔叔和於小江都在,還有聞牧野!
“瑤瑤,你來啦!”
雲瑤儘量放鬆神情,一切如常地走到聞牧野身旁,離著半米的位置站住。
聞牧野突然轉過頭,衝她伸手道:“把手機給我!”
雲瑤微微抿唇,當著母親的面什麼都沒說,隨手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聞牧野接過手機,開啟她的通訊錄黑名單,把自己的手機號放了出來。
病床上,雲淑琴臉上也帶著久違的笑意,招手讓女兒坐近些。
雲瑤只得有些不情願地將椅子往聞牧野那邊挪了挪。
雲淑琴問她:“聽說你這陣子開始工作了?”
聽說?
雲瑤挑眉掃了一眼旁邊的聞牧野,點點頭,“只是一份實習生的工作而已!”
雲淑琴微微蹙起眉,“那你的身體…”
幾年前雲瑤身上中的那一刀,後遺症實在太嚴重,否則也不會直接休學。
雲淑琴自然擔心她的身體,可話才說到一半,一直趴在床沿的於小江便伸手拉住了她。
“媽媽,今年過年我還要放那種小煙花!爸爸說除夕夜我們可能也要在病房這裡過,那還能吃到餃子嗎?”
雲淑琴立刻轉過頭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神裡滿是寵溺,“當然能吃到!”
雲瑤張了張口,但還是將解釋的話收了回去,笑著看向她們聊天。
難怪,馬上就年底了,今年過年又早。
於叔叔也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雲淑琴,“多吃點水果,醫生說對你身體好,你可得早一點康復,這樣說不定等過年的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可以一起去逛街買年貨了!”
‘一家三口’這四個字,像一根很細很細的針,輕輕地紮了雲瑤一下。
沒有多痛,但很清晰。
其實於叔叔這話並沒有旁的意思,真的就是脫口而出。
雲瑤也早就意識到,她不是‘家裡人’了!
那今年過年,自己又該去哪裡呢?
默默聽著那三個人的聊天,談論包什麼餡的餃子、要做幾道年夜菜、以及今年春晚是不是依舊無聊等。
小弟還一臉認真地掰著手指頭,算今年能收到幾個紅包!
雲瑤始終安靜地聽著,笑著,卻插不上話。
又坐了一會,正好有護士來叫聞牧野。
等他出去後,雲瑤也立刻起身,和母親打了招呼,說自己先走了。
她怕和聞牧野撞上,還特意走了樓梯。
走廊內的空調明明開得很暖,但她還是覺得冷,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小的時候總盼著長大,可長大以後,總希望回到小時候。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從盼著收紅包的那一方,變成了需要給別人發紅包的年紀。
雲瑤小時候可是獨生女,她一直以為自己從父母那裡得到的愛是獨一無二、有恃無恐的!
不是獨生子女的人可能無法理解這種感受。
雲瑤本以為這一切都理所應當,但長大後才發覺,父親的愛早就分給了另一個人。
只剩下了母親的愛,這是她生命中最堅固的錨點。
但現在,也要分人一半了!
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雲瑤忽然意識到。
現在無論對誰來說,自己似乎都不是那個最重要的人,變得可有可無。
一種巨大的孤獨感。
她坐地鐵回到了嘉禾灣,洗漱之後本來想刷刷手機的,結果又看到了白天的那篇公眾號文章,瞬間沒了心情。
於是打算早點休息,結果剛要睡著,就聽到外面傳來的砸門聲!
對,是‘砸’!
很大聲的那種!
“雲瑤,開門!”
聞牧野的聲音很是沙啞,不似平日的沉穩,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指節分明的手掌此刻正不斷地拍打著別墅外的大門,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近乎執拗的一下又一下。
他倒不是不想撬鎖直接而入,只不知雲瑤是怎麼做到的,居然把門用鐵板焊住了。
沒法子,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將人喊出來!
就這麼足足敲了半個小時…
聞牧野眼睛裡滿是血絲,整個人帶著難以壓抑的焦躁,敲門聲越來越頻繁。
雲瑤實在受不了了,拿起外套下了樓。
在房門開啟的一瞬,外面的敲門聲才終於停下。
兩人隔了一道門。
聞牧野怒氣衝衝地盯著她,“開門!”
雲瑤看著他,氣的脖子都有些紅了,又深吸了一口氣,只能將門開啟。
聞牧野以為她又會開罵呢,結果雲瑤只是面無表情地轉身進了屋。
聞牧野便也跟了進來,等他換了鞋來到客廳後,立刻發現了桌子上的那捧玫瑰花,以及卡片上的字。
恭喜加入公司,永遠愛你的裴卓安!
他的臉色一瞬間就沉了下去,拎著那束破花開啟房門,連花瓶都直接丟了出去。
發出“砰”的一聲!
雲瑤甚至都沒來得及開口制止,覺得他簡直有病。
聞牧野轉身,大力地將門合上,“雲瑤,你已經結婚了,隨意收另外一個男人的玫瑰花,不覺得不妥嗎?”
雲瑤翻了個白眼,反懟道:“你可以給周妍妍送玫瑰,我難道就不能收別人送的玫瑰嗎?”
聞牧野冷笑一聲,“你能和她比?”
雲瑤以為自己的鎧甲已經足夠堅硬了,但還是被他那理直氣壯的語氣傷到了。
或許就像周妍妍那天在她耳邊說的,學習好又有什麼用?
大家依舊討厭她,所有人都更喜歡周妍妍。
這就是她的命吧!
聞牧野看到她瞬間煞白的臉色,一下子有些後悔說了那句話。
但想說什麼時,雲瑤已經轉身上了樓。
聞牧野坐在沙發上,心頭那股抑鬱之氣盤桓著,那種恨不得將一切都毀滅的煩躁感。
但很快,他也跟上了樓,進浴室洗了個澡。
這裡沒有他的浴袍,隨便裹了一條浴巾出來,然後掀開雲瑤的被子躺在了她身側。
雲瑤明明閉著眼睛,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父愛的愛本就被人分走了一半,母親的愛也被分走一半。
更可悲的是,她連老公都要分人一半!
真是夠了!
她一把拽回自己的被子,朝著身後的人就狠狠踹了過去。
聞牧野完全沒防備,差點被她一腳踹到襠部,下意識往後躲。
結果床太小了,整個人直接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一下子爬了起來,吼道:“一束破花而已,你至於嗎?”
兩人都惡狠狠地瞪著彼此。
聞牧野看著她那清冷的面容,原本滿腔的怒火,但片刻後又消失得無影,放緩了語氣:
“你乖,咱們不吵了行不行?”
雲瑤再次感覺那股窒息從喉間蔓延至胸腔,好想跳起來再狠狠抽他幾個嘴巴。
兩人好像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雲瑤硬是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下,用一層又一層的冷漠將它們封印。
抬頭看看聞牧野,又彷彿沒再看他,然後平靜地躺下。
聞牧野還以為她終於是發洩夠了,笑著躺回床上,越發用力地將人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