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見了變態,我去進貨了(1 / 1)
赤色的簪子在掌心尚有餘溫。
阮棠回到屋內,反手插上門閂。
“陸警官,驗貨。”
她念頭一轉,紅鸞視若珍寶的赤雲簪便不見了蹤影。
幾秒鐘後,陸行野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樣本完美。專家組評價,這種材料能讓航空發動機技術跨越一代。】
耳機那頭,傳來陳景輝教授壓抑不住的咆哮聲:
“這引數不對……這怎麼可能?”
“這是完美的耐熱結構!”
“快!告訴她,這種材料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除了材料價值,還有一個發現。】
【剛才傳輸時通道拓寬了。證實了猜想,傳輸許可權錨定於你的修為。】
【你晉升練氣四層後,單次物資傳輸的重量上限已自動突破至五公斤。而且……】
陸行野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難掩的凝重與期許。
【隨著空間通道的穩定性與你的靈力強度掛鉤。】
【這種傳輸,將不再侷限於死物。】
【下一步,我們可以嘗試傳輸小型活體。甚至是……活人。】
阮棠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都毫無察覺。
回家。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砸開了她心裡最堅硬的那層殼。
那個有空調、有外賣的世界……真的還能回去?
但下一秒,她眼底的水光被強行壓了下去。
活著才能回去。
現在的重點是——5公斤!
這意味著不僅僅是口紅和手雷,她甚至能從那邊搞來一把重型狙擊器材!
“替我謝謝組織。”
阮棠在意識裡回道,
“這種好東西,以後多的是。”
【還有,】陸行野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度。
【沒受傷吧?】
阮棠愣了一下,心底劃過一絲暖流。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輕笑道:
“放心吧陸警官,有名師一對一夢中特訓,哪能那麼容易受傷?”
那頭沉默了一瞬:
【那就好。注意安全。】
……
次日清晨,聽風精舍。
柳無相回來了。
他依舊一身雪白,腳不沾塵,彷彿剛從雲端漫步歸來。
坐在主位上,眸子停留在阮棠身上。
阮棠正跪坐在側,小心翼翼地為他斟茶。
那種目光,讓她後背汗毛直立。
不是欣賞,也不是喜愛。
更像是一個挑剔的食客,在打量一道即將出鍋的菜餚,評估著火候是否到位,肉質是否鮮嫩。
“練氣四層了。”
柳無相抿了一口茶,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無垢水養人,把你這身皮肉養得不錯。比那些俗粉強些。”
他伸出手,指尖隔著虛空,輕輕虛劃過阮棠的臉頰輪廓。
一股陰冷的靈力侵入體內,激得阮棠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再養養。”
柳無相收回手,語氣淡漠,
“等到練氣六層,陰元充沛之時,或許能當個不錯的藥引子。”
藥引子。
這三個字劈在阮棠心上,震得她頭皮發麻。
什麼侍茶道侶,什麼貼身侍女。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魔門修士眼裡,她始終是個物件。
要麼是用完即棄的鼎爐,要麼是煉丹入藥的耗材。
留在這裡,死路一條。
阮棠低垂的眼眸驚恐。
手中的茶盞噹啷一聲磕在桌面上,幾滴茶水濺了出來。
“公子恕罪!”
阮棠像是嚇破了膽,猛地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奴婢……奴婢該死!”
“公子喜靜,更喜潔。”
“如今奴婢被執法堂那些俗人盯上,整日裡吵吵鬧鬧,滿身都是算計的市儈臭味。”
柳無相眉頭一皺,看著桌上濺出的幾滴水漬,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慌什麼。”
他冷聲道,
“擦乾淨。”
阮棠把頭埋得更低,聲音顫抖:
“奴婢若是繼續留在這,只會汙了公子的眼,髒了精舍的地界。”
“奴婢……奴婢想求個恩典。”
柳無相有些不耐煩:“說。”
“奴婢想去……玄鐵星谷。”
阮棠抬起頭,臉上梨花帶雨,眼神真誠,
“那裡荒涼偏僻,沒人願意去。”
“奴婢去了那裡既能避開是非,也能替公子看著那些廢舊的劍冢。”
“若是運氣好撿到什麼寶貝,定第一時間獻給公子!”
柳無相愣了一下。
玄鐵星谷?
那就是個宗門的垃圾場。
歷代弟子練廢的飛劍、炸爐的殘渣、還有千年前正魔大戰留下的斷兵殘刃,都堆在那裡。
金鐵之氣肅殺,寸草不生,除了那幫苦哈哈的低階體修去挖礦,狗都不去。
“你要去那種鬼地方?”
柳無相嗤笑一聲,看著阮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原本升起的那點食慾被她的愚蠢沖淡了。
一個自甘下賤去撿垃圾的女人不配當他的藥引。
“既然你想去吃苦,那就成全你。”
柳無相隨手一揮,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砸在阮棠面前。
“那是星谷的看守令。”
“原本的管事上個月被煞氣入體死了,正好空著。”
“滾吧。別在這礙眼。”
阮棠如獲至寶,雙手捧起那塊鐵牌,再次重重磕頭。
“多謝公子成全!”
低頭的瞬間,她臉上的悽苦斂去,眼裡藏著幾分得手的得意
再見了,變態。
……
阮棠失寵被貶去星谷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外門。
精舍裡的雜役大娘們看著她收拾那少得可憐的行囊,眼中滿是同情。
“哎,這丫頭也是命苦,才過了幾天好日子。”
“誰說不是呢,得罪了紅鸞,又沒伺候好柳管事,這下算是徹底完了。”
阮棠充耳不聞,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揹著一個小包裹走出了精舍大門。
剛到路口,一抹刺眼的紅色擋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咱們淨塵侍從嗎?”
紅鸞陰陽怪氣地笑著,手裡把玩著一條新鞭子,
“怎麼?才幾天啊,就被趕去撿破爛了?”
她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
“這就走了?”
紅鸞用鞭柄挑起阮棠的下巴,眼中滿是勝利者的憐憫:
“也是,那種只有老鼠才會待的垃圾堆,確實適合你。”
“去了那邊,可別指望還能像在精舍裡一樣,靠著幾分姿色就能活下去。”
“畢竟,廢鐵可不懂憐香惜玉。”
阮棠停下腳步,微微縮了縮肩膀,顯得格外無助。
“紅鸞師姐……”
她怯生生地開口,
“我是自願去的。”
“自願?哈哈哈!誰信啊!”
紅鸞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阮棠,別死撐了。”
“你機關算盡太聰明,最後不還是落得個這種下場?”
阮棠咬著嘴唇,似乎被羞辱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低著頭匆匆繞過她們。
直到跑出很遠,確認身後再無視線。
阮棠才停下腳步,直起腰背。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金碧輝煌的聽風精舍,眼底滿是嘲諷。
“傻叉。”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跟破銅爛鐵過一輩子?
如果你知道那些破銅爛鐵放在地球能換多少套海景房,恐怕你會哭著求我帶你去撿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