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凡人只有百年?那便只爭朝夕(1 / 1)
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視線落在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上。
“陸隊,你這是……在吃醋?”
阮棠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裡泛起一絲狡黠。
陸行野動作一頓,如夢初醒般看著懷裡嬌軟的女人,和自己那充滿侵略性的姿勢。
巖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行野像被燙到一樣,瞬間鬆開了箍在阮棠腰間的大手。
他背過身,脊背挺得筆直,耳根那一抹暗紅在昏暗的巖洞裡格外顯眼。
“嘶……”
阮棠揉著剛才被勒得發疼的腰,眼波流轉。
語氣裡帶著三分埋怨七分調笑,
“陸教官,剛才抱得那麼緊,恨不得把我揉進骨頭裡,現在人走了,就用完即棄?”
陸行野身形一頓,沒有接茬。
他大步走到那兩隻死不瞑目的靈鶴旁,從戰術靴裡拔出匕首。
“處理食材。”
他聲音冷硬,彷彿剛才那個滿眼佔有慾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接下來的畫面,讓一旁的飛凡和樓小早看直了眼。
陸行野手中的匕首翻飛,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剔骨、去筋、切片,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肌肉紋理的連線處。
不到三分鐘,兩隻靈鶴就被分解成了厚度一致的肉片,甚至連擺放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強迫症晚期。”
阮棠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隨手掏出特辣燒烤撒料。
陸行野眉頭微皺,條件反射地想要制止:
“高油高鹽,不利於心血管……”
“閉嘴。”
阮棠直接捏起一片生肉塞進他嘴裡,堵住了他的說教,
“這是修仙界的鶴,吃不壞肚子。在這個世界,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陸行野嚼了兩下,辛辣的口感在舌尖炸開。
那種屬於人間的煙火氣,讓他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一些。
火堆升起,肉香四溢。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四人圍坐。
飛凡看著陸行野那如同藝術般的烤肉手法,忍不住感嘆:
“陸兄雖無靈力,但這手對力道的控制,精細入微。”
“若是去煉器堂,定能成為一代大師。”
“那是!”
樓小早一手抓著鶴腿,一手拿著酒葫蘆,吃得滿嘴流油,
“我大哥是什麼人?那是能引來天罰的猛人!”
“除了話少點、眼神兇點……”
他打了個酒嗝,惋惜地搖了搖頭:
“就是可惜了,是個凡人。”
“咱們修士築基之後便有兩百載壽元,金丹更是五百載。凡人匆匆百年,彈指一揮間,哎……”
氣氛瞬間冷場。
阮棠手裡剛烤好的翅中突然就不香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行野。
火光映照下,陸行野的臉半明半暗。
他正在給阮棠的一塊肉刷醬料,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只是眸底的光,徹底沉了下去。
這頓飯的後半程,陸行野變得異常沉默。
他吃得很少,更多時候是在機械地烤肉,然後默默地放在阮棠的碗裡。
“我吃飽了。”
放下筷子,陸行野站起身,拿起那把漆黑的狙擊步槍,
“我去檢查一下週邊的預警裝置。”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巖洞最深處的通風口。
那個背影,在跳動的火光拉扯下,顯得格外蕭索。
阮棠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你們吃。”
她扔下這句話,起身追了過去。
巖洞深處,陰暗潮溼,只有微弱的風聲呼嘯。
陸行野靠在冰冷的玄鐵巖壁上,手裡捏著那枚尚未點燃的煙,那是他最後的存貨,一直捨不得抽。
腳步聲靠近。
五米,四米,三米。
胸口的吊墜亮起幽藍的光,那是他們之間剪不斷的羈絆。
“別過來。”
陸行野沒有回頭,聲音低沉沙啞,
“阮棠,樓小早說得對。”
阮棠腳步一頓:
“他對什麼?”
“築基兩百載,金丹五百載。”
陸行野轉過身,
“而我,哪怕經過基因改造,撐死了一百二十歲。”
“在這個世界,我就是個短命鬼。”
他指了指洞外,語氣冷硬:
“宋辭那種人,單純、天賦高、壽元長,還是內門親傳。”
“他能陪你走得很遠。而我……等任務結束,我會申請單向傳送回地球。”
“或者,死在某次戰鬥中。”
“我不屬於這裡,也不該成為你的累贅。”
陸行野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肺裡的痛楚都壓下去:
“趁現在還沒陷得太深,你應該……”
“所以,陸隊長這是在給我安排下家?”
阮棠突然打斷了他。
陸行野一愣:“什麼?”
只見阮棠站在三米開外,原本的嬌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銳利。
她沒有後退,反而一步步逼近,直到鼻尖幾乎撞上陸行野的胸膛。
那雙平日裡總是彎著笑的桃花眼,此刻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要看進他骨子裡。
“陸行野,你是不是覺得特別自我感動?”
阮棠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手指毫不客氣地戳在男人堅硬的心口上:
“覺得自己是個凡人,配不上我?”
“所以要大度地放手,把我推給別人?”
“你把我當什麼了?”
陸行野徹底懵了。
“我是為了你好,這個世界的殘酷……”
“殘酷?”阮棠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
“在合歡宗,還有實力更強的,宋辭築基期也不能抵禦所有人啊!”
“你說你壽元短?誰知明天事?”
“也許明天你有奇遇,也許明天我遭遇困境。”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卻更加堅定:
“陸行野,我阮棠做人,從來只看當下,不賭虛無縹緲的未來。”
“我看上的男人,哪怕明天就要死,今天也得是我的人。”
“想當甩手掌櫃把我推給別人?”
阮棠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除非我死了,或者是你不行。”
阮棠後退半步,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砸在地上,也砸在陸行野的心上。
她作勢轉身要走。
“站住!”
陸行野構築的理智防線轟然崩塌。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壽元!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阮棠的手腕,用力一扯。
阮棠順勢回身,藉著這股力道,反手將陸行野推靠在巖壁上。
“砰!”
一聲悶響。
局勢瞬間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