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挑動君臨天下心（1 / 1）
“我如何應對皇上，王爺不必擔心。”霍沉頓了一下，看向趙胤，道：“你我認識不久，但不瞞王爺，我已經把王爺當朋友。”
“多謝，在本王心中，霍兄自然也是朋友，也正是因為如此，本王才覺得對不住霍兄！”趙胤嘆息一聲，眼中滿是慚愧之色。
霍沉擺了擺手，道：“王爺不必自責，我們都是皇上的臣子，皇上問話，自然不可有隱瞞之處，否則就是欺君之罪了。”
趙胤聞言，顯得甚是激動，他的真話，把霍沉推向風口浪尖，霍沉卻沒有怪他。
這樣的朋友，卻是讓他心中無比慚愧。
“有個問題，我想問問王爺。”霍沉再次開口。
趙胤回過神來，正色說道：“霍兄儘管說，但凡本王知道的，定知無不言。”
“以王爺看來，當今大乾是盛世嗎？”霍沉揹負雙手，走到前面，他沒有去看趙胤一眼。
趙胤不由呆住，顯然不曾想到霍沉會問這樣的問題，思慮片刻之後，說道：“百姓安居樂業，老有所養，天下太平，說是盛世自然是沒問題的。”
霍沉道：“這樣的天下太平，朗朗乾坤，自然是百姓希望的，以王爺看來，若是太子殿下登基，能將這太平盛世維持下去嗎？”
趙胤心神猛地一顫，關於這個問題，他還沒有想過。
他的手上雖然沒有權力，但是朝堂的局勢還是看得很明白的。
趙禕對趙德正，絕對是傾盡全力的培養，給其設定的諸多障礙，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鍛鍊趙德正。
別看晉王蹦躂得厲害，看上去趙禕偏袒他，這些都不過是表面的而已。
若是不出意外，大乾下一任君主，必定就是趙德正。
可是霍沉問的這個問題，他卻是沒有想過。
趙德正絕對不是仁慈之輩，這一點作為皇室中人，趙胤看得很明白。
“王爺以為晉王這人如何？”霍沉再次問道。
趙胤想也沒有多想，直接說道：“殺伐果斷，城府極深。”
“看來王爺不敢輕易評價太子殿下，那我便來說幾句吧。”
霍沉頓了一下，眼中頓然泛起難以形容的凌厲光芒，“太子殿下心狠手辣，算計不弱於晉王，在他的眼中只有皇權，蒼生百姓，不過螻蟻。”
聞言，趙胤呼吸無比急促。
他何嘗不知道霍沉說的這些是實話。
可是，這又能改變什麼呢？
“王爺以為，皇上就不知道這些嗎？”霍沉問道。
趙胤盯著霍沉，眼中神色不住變化，“霍兄這話什麼意思？”
“不可否認曾經的陛下為大乾做出極大的貢獻，開創了大乾盛世，但是現在的陛下，的確年紀大了。”
“而且，陛下終究也是人，是人就會有私心，他明知道太子不是合適的儲君人選，卻還依舊堅持在培養太子，要把大乾交給他。”
“若是太子真的登基，將來的大乾會是什麼樣子，不用我多說什麼，想必王爺也是明白的吧。”
霍沉看向遠方，京師燈火通明，繁華安寧，這樣的景緻，若是趙德正登基還能存在多久？
一個沒有城府的太子，登基之後必定鬥不過朝中大臣，但是一個算盡天下、心狠手辣，無所顧忌的太子，絕對會將大乾帶向深淵。
自古以來，皇朝更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繼位者不合格。
在霍沉看來，趙德正絕對不會是個合格的君主。
趙胤思慮許久，不由苦笑一聲，“霍兄以為，這個問題何解？”
“以我看來，除卻王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適合做這大乾皇朝的君主。”
霍沉沒有任何避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趙胤面色陡然大變，呼吸急促到極致。
同時，身上的氣息如同決堤江河一般漫卷而出，整個水榭不住顫動起來。
他與霍沉之間，不過半丈的距離，強悍的氣勢，自然是針對霍沉而發的。
這個平時裡溫和的親王，在這時候顯露出獨屬於他的帝王氣勢。
霍沉眼睛越發明亮，此時的趙胤足以證明他沒有看錯，趙胤絕對是能擔大任的人。
“霍兄的膽子可真是不小啊！”趙胤聲音裡面，透著難以形容的威嚴。
霍沉道：“不瞞王爺，我霍沉的謀劃，不只是在為大乾的老百姓說話，更是在為霍家謀一條出路。”
聞言，趙胤卻是愣住了。
霍沉的真誠，讓他一時間沒法子回過神來。
許久過去，清風微起，涼意撲面，趙胤回過神來，他的身上卻是多了幾分偉岸氣息。
霍沉沒有說話，他清楚明白，趙胤要做決定，也是極為艱難的。
“霍兄能夠代表霍家嗎？”趙胤忽然問道。
霍沉淡然一笑，“我不能代表霍家，但是霍家支援的君主，一定是一個真正為百姓考慮的君主。”
這話有些冠冕堂皇，但是霍沉卻是發自肺腑的。
真誠的話語，向來最能打動人。
“這樣的回答，本王並不滿意！”趙胤頓了一下，“但是，本王從來就不只是聽好聽話的，這世上艱難之事何其之多，但只要認為是可以做的，有價值的，再難也會去做。”
霍沉聞言，臉上泛起了淡淡笑意。
大乾盛世是趙禕開闢的不假，但是最難的是能夠就愛那個盛世延續下去。
霍沉不認為延續盛世比開闢盛世更為容易，是以他和趙胤今晚上的談話，對於整個大乾皇朝來說，都具有某種不可言說的意義。
而且最為關鍵的，霍沉覺得趙胤才是最合適的儲君人選。
只是這個過程，註定是荊棘遍地的。
但是，霍沉早已沒有選擇，霍家的未來，若是不能及時做出決定，會面對些什麼，誰也說不好的。
“多謝王爺能夠聽進去我的幾句肺腑之言。”霍沉抱拳恭敬行禮，他是紅塵儒仙孟梁的傳人，更是走過了麓山的功德碑林。
不論是心境還是其他方面，霍沉早已不是過去的霍沉。
“我們是朋友！”趙胤淡然一笑，他是被霍沉的真誠所打動的。
在朝堂上混跡多年，雖然沒有權力在手，但見過的東西太多。
爾虞我詐，鉤心鬥角見得太多，真誠讓他那顆已經冰冷的心，多了幾分溫度。
守住太平盛世，守住大乾皇朝，作為趙姓皇室中人，他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君臨天下，便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