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奸臣他被針對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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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人。”

天矇矇亮,程識方才當完職,離宮路上竟被一個小太監叫住了。那小太監瞧著有些眼生,程識不耐煩地蹙起眉道:“哪兒來的小黃門?”

“程大人,總督派小的來給您傳話,勞您去一趟都軍所。”

“可有說什麼事?”程識詢問。

“不曾。”

小太監畢恭畢敬道:“總督只讓小的帶話,別的一概不知。”

程識轉身就走。

他進軍營時,沒依靠世家的光環,硬是被他姐夫放在了最低層,一步一步往上爬。前些日子,程識平定邊南的時疫有功勞,卻未得獎賞,一直被卡在都司的位置,不上不下,髒過累活都一手包圓了。

程識不怕累,不過太忙了,他總沒有時間去見江傾籬,想到這一點就止不住心煩。

程識去了都軍所,這時辰尚早,剛好趕上都軍所守衛換職的空檔,他一路走來都沒瞧見什麼人,待到了總督的廳房,正想敲門,忽而聽到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

有人。

軍中機密複雜,各黨各派分團抱夥,程識向來不屑於與他們為伍,更沒偷聽別人說話的興趣。

程識的腳步轉了個彎兒,正準備去偏堂等一會兒,走過側廊時,透過半開的窗榭,竟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跟程識同職的張都司。這人仗著自身有點家世,向來將程識視為競爭對手,兩人互相看不慣,已經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嗆聲了。

“總督,皇上真的有意提拔程識?”屋內,張都司正殷情地給總督奉茶,完全沒有發現程識的身影隱在窗外。

程識知道偷聽不是什麼光彩事,然而,對方討論的物件是他自己,他當然就沒了要走的理由。

“皇上確有此意。”總督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聞言,張都司突然有些著急了,他改了稱呼道:“師傅,您不是說過有意要讓我接您的班嗎?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程識那小子?論資歷、論能力,我哪一點比不上那個毛手毛腳的小子?”

總督笑了一聲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

“他姓程。”總督道:“那三司政參軍使是他的親姐夫,他坐上總督不過是早晚的事,若我現在幫他一把,不過是一份順水人情罷了。”

“這、這小子藏得這麼深?!”張都司震驚道。他沒有想到程識得家世這麼好,居然是世子府的獨子。

“你不知道也不怪你。”總督淡淡道:“你常年為我在外辦事,方才調回京不足半年。再則,程世子家中有意隱瞞他的身份,想讓他憑著自己的本事往上爬。這秘密大多數人是不知曉的……”

“那、那師傅是打算將總督的位置拱手相讓了嗎。”張都司瞬間像被卸了力氣般得癱坐在地,得知程識真實身份那一刻,他就覺得自己沒希望了。

哪怕這麼多年他在暗中幫著總督做了不少髒事,又怎麼比得過實力雄厚的程識呢?

“瞧你這點出息。”總督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窗外,淡淡道:“若是我將總督的位置拱手相讓,以後整個軍部豈不是都要跟著他家姓程了?”

“師傅……您的意思是……”

順水人情有什麼意思?當然比不過雪中送碳的好。

“你是我一手培養出的孩子,只有你坐上總督的位置,我才能放心啊。”總督微微俯身,靠近了張都司,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說是不是?”

“可是……我怎麼能比得過程識?”皇帝有意栽培程識,程識得家世、能力其實都勝於張都司,他實在沒什麼信心。

“若是程識沒了呢?”總督突然道。

張都司整個人微微一顫,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師傅……您的意思是說……”張都司嘴唇顫抖,是啊,他怎麼沒想到呢?若是除掉了程識,那就再沒有人能跟他爭,總督的位置非他莫屬。

眼看心對方已經上了套,總督的眸底閃過一絲嘲諷之色,和顏悅色道:“好好幹吧。”

說罷,總督拍了拍張督司的肩膀,起身離開。

開門那一瞬間,程識及時躲到了暗處,藏匿住了身影。方才總督與張督司說得最後幾句話實在小聲,隔著窗戶,他實在聽不清楚。

只大致明白皇帝想要提拔他,引起了張都司的不滿,從而到了總督面前告狀。

這人還真是麻煩。

程識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晉升在即,他要多多堤防張都司,免得對方使什麼陰招才是……

轉眼,又過兩日,皇帝的身體恢復了一些,突然提及程識在邊南賑災的功勞,犒賞了一些金銀玉器。程識向來對身外之物不感興趣,便想撿幾個好的送給江傾籬,他正挑著,下屬前來告知:“程大人,總督感念您賑災有功,特意在都軍所給您準備了慶功宴,請您過去。”

“不去。”

自從那一日程識撞破了總督和張都司的關係,他對這一雙師徒實在沒什麼好感,近來都躲著走了。

“這可不行。”下屬為難道:“這慶功宴是總督特意給您準備的,滿院的同僚都等著您呢,您不去,且不說拂了總督的面子,還得罪了人不是……”

程識仍舊不為所動,只專心給江傾籬挑著東西。

那下屬跟在程識身邊久,自是知道他最在意什麼,笑了笑道:“程大人再考慮考慮吧。若是今日的事傳出去,皇上責怪江先生教導無方,豈不是連累了江先生?”

“……”

程識的動作微微一頓。

別的都行,唯獨他不想連累江傾籬受委屈。

“走吧,走吧。”程識不耐煩地站起身,只當是去走個過場了。

下屬連忙應了,歡天喜地帶路。

……

這麼一耽擱,程識到都軍所的時辰就晚了些,宴會現場推杯換盞,座無虛席,同僚一見到他就調侃道:“哎喲,我當是誰,原來是程大人來了。”

“程大人終於捨得露面了,只是來得太晚,可要罰酒啊。”

程識笑了笑敷衍過去,轉頭拜見了總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督將他的座位安排到了張都司旁邊,程識一坐下,便被一群人圍住了。

“罰酒罰酒。”

都軍所里程識是最年輕、最有能力的小輩,同僚們都喜歡拿他開玩笑。

程識喝了兩杯之後,推拒道:“感謝各位盛情,實在喝不了了。”今日他可不是來買醉的,這一對師徒葫蘆裡還不知賣得什麼藥呢。

“今日是程大人的慶功宴,你不喝怎麼行?”

“正是。誰不知程大人是海量啊?”

“程大人孤身一人,家中又沒有媳婦兒管,喝醉了怕什麼?喝!喝!來給程大人滿上!”

同僚們的起鬨下,程識被迫又喝了兩杯,他有些煩,偏偏還有不長眼地將張都司扯到了面前。

“張都司,你和程大人是同職。程大人不喝酒,你得跟著勸勸不是……”

“你的面子程大人肯定給啊。”

張都司拿來了一個新酒杯,倒滿遞到程識面前,笑了笑道:“程大人,我敬您一杯。”

常在都軍所走動的人都知道,張都司與程識不合,向來不屑於拿正眼瞧程識,如今居然一反常態地放低姿態給程識敬酒。

實在是蹊蹺。

程識同樣覺得蹊蹺……那日他方才聽到張都司與總督的對話,心知兩人可能會合起夥來對付他,再加之上一次程識在金臺書院中毒之後,便對入口的東西格外謹慎,如今他怎能放心喝張都司的酒?

“你我同職,張都司不必如此客氣。”程識淡淡道:“這杯酒,豈不是折煞我了。”

卻見張都司端著酒杯,紋絲不動,那模樣像是鐵了心要讓程識喝下去。

“程大人何必過謙呢。程大人是少年英雄,今日又是您的慶功宴,我敬您一杯,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紛紛附和,程識仍舊紋絲不動,總督突然開口道:“早就聽說程大人和張都司之間可能有什麼誤會。大家都在都軍所行走,抬頭不見低頭見,自是要互相扶持。”

“程大人喝完這杯酒,有什麼不愉快的地方,就此煙消雲散吧。”

“……”

這一番話無疑是將程識架在火上烤了,眾目睽睽之下,不喝,那他就落下了一個傲慢無禮的名聲,喝了,誰知道這一杯酒有沒有問題。

總督和張都司越是熱情勸酒,他就越是覺得這一杯酒有問題。

程識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眾人見他遲遲不動,忍不住催促道:“程大人喝啊。”

“這總督督發話了,難道你還不給總督的面子?”

“張都司已經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了,程大人,你再不喝可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這會兒,程識得反骨已經上來了,他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偏偏一群人還如此逼迫。

程識危險地眯起眼,發作道:“今日,我偏不想喝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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