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先生她的好辦法(1 / 1)
時間彷彿就此定格。
明煦轉過頭,看見的不是別人,而是江傾籬。
“先生……”
他站起身,突然像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因為他不知道江傾籬聽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我……”明煦想解釋,卻又不知該說什麼,說什麼呢?萬一江傾籬完全不在意他為皇帝試藥,那他豈不是自作多情了。
下一刻,江傾籬卻主動挑起了話題。
“你剛剛吃的是什麼?”
明煦沉默不語。
“你替皇帝試丹藥?為什麼……你可知煉製的丹藥大多數都含有硃砂,毒性極強,長期食用對身體百害而無一利。”
江傾籬走近了明煦,她溫和的聲音變得嚴厲,幾乎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明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一次是江傾籬意外發現,那以前呢?以前江傾籬不知道的時候,明煦到底還試過多少毒藥。
“你不要命了嗎?!”
“先生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呢?”明煦突然抬起頭。
江傾籬微微一怔。
這一刻,約莫因為積攢的怨恨與痛苦太久太深,明煦的情緒突然間爆發了。
“先生忘了嗎?到底是誰將我害成這一副模樣?”明煦眼眶通紅,他不僅僅是因為難過,更多的是被江傾籬撞破的難堪。
“如果不是先生的所做所為,明晟王府怎麼會落魄?我又何至於出賣健康來換取皇帝的信任。”
江傾籬被明煦說的啞口無言,這一切的一切,確實是她的錯。
但……這並不是明煦用自己生命來玩笑的理由。
“我已經說過了,我可以明晟王府正名。倘若你恨我,現在我就站在這兒,要殺要剮都隨你的便。”江傾籬淡淡道:“你可以發洩憤怒,甚至報復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健康當作向上爬的籌碼。明煦,你還年輕,機會多得是,你不應該如此急功利竊。”
“是嗎。”
聞言,明煦自嘲地笑了一聲:“那我還要等多久呢?”他不是在問別人,而是發自內心的,真正的在詢問江傾籬。
江傾籬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她的每一個學生都那麼優秀,權傾朝野的詹修文、手握兵權的程識,家世顯赫的林思通,還有他忘塵莫及的秦玉生、秋翰等人……
實在是太多了。
這些人的優秀,使得明煦在江傾籬面前變得黯然無光,甚至,江傾籬分不出心神來多看他一眼。
“如果不往上爬,誰還會記得我是先生的學生?”明煦終於問出了埋藏在心底的問題。
他的神色平靜,語氣卻幽怨。這一刻,他不再戴著毒舌刻薄的面具,反而顯得有一些可憐。
“你當然是我的學生。”江傾籬不明所以,她微微蹙起眉,不明白明煦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不管你當不當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你都是我的學生,這一點,毋庸置疑。”
江傾籬以為明煦是利益燻心了。豈不知,明煦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名利、地位。
那天,他衝動之下向江傾籬表白,大部份原因是因為他意識到江傾籬身邊有太多優秀的人。
如果江傾籬連他的心意都不知道,那他可能真的一點機會都不會有了。
“如果我不止想做你的學生呢?”明煦真正想做的是能站在江傾籬身邊,與之比肩的人。
除此之外,其實他什麼都不想要。
“明煦。”江傾籬似乎聽懂了明煦的弦外之音。
她略退了兩步,一雙盈著秋光的眼眸隨之顫了顫……有些,有些不敢直視明煦的眼睛了。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不可以。”
“先生真是……好坦誠啊。”明煦自嘲地笑了一聲。
“因為不喜歡,所以才能這麼坦誠嗎。”
江傾籬向來坦誠,不喜歡在沒有意義的事物上糾纏,她與明煦,絕對不可能……
“別的不提。若你還當我是先生,立刻停止給皇帝試藥的行為。”到了這種地步,江傾籬已經不再避諱。
“他已經到了垂暮之年,這藥,吃不吃,有沒有人試,他都會死。”何必再搭上明煦一條鮮活的生命。
“……”
明煦陷入了沉默。
江傾籬知道他不死心,於是又道:“我警告你,這件事沒得商量,你不答應,我就想辦法讓皇帝將你調離錦衣衛……你知道的,我有這個本事。”
明煦是江傾籬一首扶持上來的臣子,雖然他是奸臣的名單之一,但他現在長得根正苗紅。所以,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江傾籬都要救明煦。
“先生。”明煦垂下眸道:“皇帝已經習慣了用我試藥,貿然改變,只怕他不肯。”
“不肯?”江傾籬的眸底一片冷色,“難不成他要死,還想拉一個墊背的?不肯,那我就想辦法讓他肯。”
“什麼辦法?”明煦好奇道。
“皇帝多年求仙問道,他最信的是長生之術。”別的江傾籬不知道,但皇帝每天都這麼神神叨叨的,妄想著通天地、見鬼神,延長自己的壽命。
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既不是,那江傾籬就有空子鑽了。
“你過來。”江傾籬對著明煦招了招手,“我說與你聽。”
“……”
明煦猶豫了一瞬,緩緩地靠近了江傾籬。
他鮮少有能夠挨近江傾籬的時刻,距離拉近,明煦久違得感受到了江傾籬身上熟悉的梨檀香氣。
明煦並不敢亂看,只將目光垂了下來,只是不敢亂看,又不甘心什麼都不看,於是,那欲拒還迎的目光又黏在了江傾籬白皙的脖頸、纖細的鎖骨……
那漂亮的櫻唇輕輕翕動,聲音溫柔又嫻靜,一時之間,明煦竟沒聽懂江傾籬到底在說什麼。
“你究竟有沒有聽我說話?”江傾籬察覺到明煦有些走神。
明煦咳嗽了一聲:“勞煩先生再說一次。這次,學生一定洗耳恭聽。”
於是江傾籬又重複了一次。
半晌,明煦終於理解了江傾籬的意思。
“先生莫不是在開玩笑?”明煦微微挑眉,他又開始毒舌了,“這種小兒科的辦法能夠哄得住當朝天子?”
“換做別人,不一定能哄的住,但換作皇帝,他一定會相信。”江傾籬信誓旦旦,微彎眼眸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聽我的,一定能行。”
最終,明煦似是被江傾籬蠱惑了一般,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