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跟老子玩命,他們憑什麼?(1 / 1)
“規矩?”
“我爹定下來的規矩,是季氏商號蒸蒸日上。”
季伯達眼神冰冷,聲音斬釘截鐵,“現在呢?商號都快被他們折騰散架了,還跟我講規矩?就這麼辦了。”
甄不舉見季伯達決意已定,也不再勸說,“大少爺,稍後我就把話傳遞給分號的掌櫃們。”
“如此甚好。”季伯達點點頭,隨即看向楊偉,“老楊,你的手下有絕對信得過的兄弟嗎?”
“回大少爺,有五個。”楊偉想了想道,“他們都是綠營退下來的老兵,我叔叔讓我代為收留,他們絕對信得過。”
“從現在開始,月俸翻三倍,你和他們五個就輪流值守我的小院。”季伯達聲音沉穩,“再去找你的叔叔,補一道公文。置辦些像樣的兵器。”
“大少爺,若是賬房不同意怎麼辦?”甄不舉表情無奈,他這個管家也早就被架空了,只剩下一個唬人的名頭。
“家主安全,永遠是家族第一要務。”季伯達拍拍甄不舉的肩膀,“帶上老楊,帶上家法…你也要找回丟掉的威嚴。”
甄不舉感動得一塌糊塗,“老奴,一定不辱使命!”
楊偉也緊跟著抱拳表態,“大少爺,我這就安排人手,保證你萬無一失。”
話落,二人帶著各自的人物,匆匆離開了小院。
季伯達看向前院,表情平靜得可怕。
從段簡璧給他下毒的那一刻起,季家就成了你死我活的戰場。
戰場上,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書寫規則,才有機會掌控局勢。
他必須像一頭兇猛的野獸,主動尋找戰機,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季伯達的眼神裡,悄然多出一抹癲狂。
老斑鳩想毒死我。
老畢登想利用我。
好呀。
那就看看,到底誰能玩死誰。
老子的命,是撿來的。
他們的命是自己的。
跟老子玩命,他們憑什麼?
我季伯達,
要麼死得乾淨,要麼活得轟烈。
鋪好鎮紙。
季伯達在紙上寫出商號的權力結構圖。
以及幾個商業大名詞:供應鏈、現金流、品牌價值、股權置換…
不到一個時辰,楊偉就帶著五個老殺才來到院子裡佈防。
訊息傳到季太常和季太英的耳中。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季太英才幽幽地開口:“老六,你說伯達那小子…是真瘋了,還是裝瘋賣傻?”
季太常沒回答,只是反覆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
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
第一次,他有些看不透這個侄子了。
………………
季家有六兄弟。
老四季太熙和老五季太囂,一直在北直隸經營北方的分號。
金陵這裡,就只剩下了老大季太英、老三季太美、老六季太常。
季太初夫婦,去年沉船遇難以後,家主權利就被瓜分。
老大掌管茶葉絲綢和雜貨,老六掌管鹽鐵,老三掌管財政。
由於上元縣丞段天德的干預,段簡璧掌控了季家的船隊。
季太美平時不住在老宅,而是住在文廟邊的山塘巷。
段簡璧進入書房,季太美的眼睛瞬間就明亮許多。
“應成!”
段簡璧聲音嬌滴滴,季太美下意識地別過頭,不敢看她。
“應成,我就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我。”
“嫂嫂,請自重。”
“應承,心裡若是沒我,為何緊閉雙眼?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就不信你兩眼空空。”
“……”季太美滿是無奈地轉過頭,睜開眼看向段簡璧。
“應成!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段簡璧的夾子音盪漾在季太美的耳邊。
“嫂嫂,你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可以直說。”季太美被夾子音折磨得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什麼事兒都沒有,嫂子難道還不能過來看看你嗎?”段簡璧眼神幽怨,“應成,你變了,你說過的話難道都不算數了嗎?唉,終究是新人勝舊人……”
“……”季太美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穿越回過去,把自己的嘴撕爛。
當初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怎麼就把段簡璧送進二哥季太初的被窩了?
“嫂嫂,若是沒什麼事,就請回吧。咱們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容易惹人非議。”
“應成,我這次登門是為了家族的事情。”
“嫂嫂,我覺得杖斃兩個惡奴沒什麼不對的。這件事,就是你做得太過火了。”
雖然人不在季家老宅,但那裡發生的事情,都瞞不過季太美。
崔秀和廚子意圖毒殺季伯常,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這女人暗中指使的。
但她畢竟是季伯達的繼母,虎毒還不食子呢,這事兒傳出去有辱門楣。
所以,季太英、季太常、季太美,都沒有站出來表態,希望把這件事壓下去。
“應成,那小雜種連續和我作對,我要是不反擊,這個家就沒我容身之地了。”
說著就上前幾步,想挽住季太美的胳膊,嚇得季太美慌忙躲開。
段簡璧見狀,像是受氣的新婚小媳婦,用力扭了幾下身體,“應成,你也不想看見我被人欺負吧?”
“嫂嫂,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季太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誰讓她是自己的白月光呢,我不幫她誰幫她?
“應成,我想讓我的兒子繼承家主之位。”
“什麼?”季太美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和大哥,什麼時候有兒子了?”
“不是他的,是懷義心肝的。”
“你,你……”季太美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段簡璧,“你怎能如此放肆?萬一被老大和老六知道了,這季家哪還有你容身之地?”
“我是季家主母!憑什麼不能放肆?”段簡璧一改溫柔,嗓門拔得老高,“二十一年前你把我塞進你大哥被窩…你知道這二十一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那個小賤人隨隨便便就懷上了,生個野種還能當繼承人!我兒子哪點比他差?你告訴我,憑啥她能生我就不能?”
“嫂嫂,你難道瘋了不成?”季太美嚇得面無血色,聲音顫抖道,“還懷義心肝?你當老六是擺設?但凡你敢把事情擺上檯面,他敢毀掉你整個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