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殺人放火金腰帶(1 / 1)
夜色如墨,一場秋雨淅淅瀝瀝地籠罩了整個落霞峰。
韓易身披寬大的黑色斗篷,臉上貼著那張偽裝成病態中年人的易容符,獨自一人穿行在鬼市泥濘的小道上。
他沒有在路邊的地攤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鬼市盡頭那間掛著百寶閣幌子的木樓。
那是鬼市中信譽最好、背景最深的店鋪,雖然收購壓價狠,但勝在安全,不問出處。
“客官,要賣什麼?”
櫃檯後,一個帶著鬼臉面具的掌櫃抬起頭,聲音低沉。
韓易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獸皮袋,輕輕放在櫃檯上。
袋口微張,露出了裡面赤紅如血、散發著驚人熱量的細沙。
“地心火金沙?”
掌櫃的眼神微微一凝,伸手捻起一撮,感受著那股灼熱,“成色不錯,雖然火毒未除盡,但也算是上品。這東西在外門可不多見,您是從地火井深處弄來的?”
韓易壓低嗓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不耐煩:
“不該問的別問。三百靈石,一口價。”
掌櫃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在鬼市,能弄到這種違禁品的,要麼是亡命徒,要麼是宗門裡的碩鼠。
哪一種都不好惹。
“成交。”
三百靈石到手。
加上之前剩下的,韓易懷裡的靈石總數已經突破了兩千三百塊。
這筆鉅款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卻並沒有給他帶來安全感,反而讓他後背的寒毛微微豎起。
剛走出百寶閣,混入人流。
韓易敏銳的神識便捕捉到了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纏上了他。
“果然,財不露白。”
“哪怕我只要了三百靈石,對於那些餓狼來說,也是一塊肥肉。”
韓易沒有驚慌,甚至連腳步都沒有亂。
他依舊佝僂著背,裝作一副剛剛發了筆小財、急著回家修煉的散修模樣,快步走出了鬼市的迷霧陣法。
但他沒有往回宗門的大路走,而是身形一拐,鑽進了落霞峰北面那片荒無人煙的野松林。
那裡地勢複雜,夜雨正急,是天然的殺人場。
……
一炷香後。
野松林深處,雨勢漸大,雷聲隱隱。
“朋友,走了這麼久,不累嗎?”
一直悶頭趕路的韓易,突然在一棵老松樹下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轉身,面對著漆黑的雨幕,聲音平靜得與這肅殺的雨夜格格不入。
“嘿嘿,倒是有點警覺性。”
三道黑影從樹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呈品字形將韓易包圍。
為首一人是個獨眼大漢,手持一把厚背鬼頭刀,氣息渾厚,竟是練氣六層巔峰。
剩下兩人也是練氣五層的好手,眼中滿是貪婪與殺意。
這就是常年在鬼市外圍遊蕩的劫修,專門盯著落單的肥羊下手。
“既然發現了,就識相點。”
獨眼大漢舔了舔嘴唇,獰笑道:“把剛才賣貨的靈石,還有你身上的儲物袋都交出來。若是大爺心情好,或許能留你個全屍。”
韓易看著這三人,眼神古怪。
“只有三個?”
他用神識反覆確認了一遍,確實沒有更強的黃雀在後了。
“媽的,是個傻子?”
左邊的劫修見韓易不說話,罵罵咧咧地祭出一根狼牙棒法器,渾身靈力暴漲,“大哥,別跟他廢話,宰了再說!”
“死!”
那劫修腳下一蹬,身形如餓虎撲食,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韓易的天靈蓋砸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練氣三層的護體靈光絕對擋不住。
然而。
就在狼牙棒即將落下的瞬間。
原本佝僂著身子、看似嚇傻了的韓易,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半點病態與懦弱?
韓易的身形毫無徵兆地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被雨水衝散的殘影。
“什麼?”
那劫修一棒砸空,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瞬。
韓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三尺處。
他沒有用劍,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一點刺目的紅光瞬間凝聚。
瞬發·爆燃指。
咻!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繁瑣的咒語。
一道赤紅如血的指風,在雨夜中劃出一道淒厲的紅線,無視了劫修身上那層薄薄的護體靈光,精準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噗。
一聲輕響。
那劫修保持著揮棒的姿勢,後腦爆出一團血霧,屍體直挺挺地倒在泥水中。
一息。
一人死。
“老三!”
獨眼大漢和另一名劫修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同伴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恐懼,瞬間如潮水般淹沒了貪婪。
瞬發法術?鬼魅身法?
這哪裡是什麼肥羊?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兇獸!
“一起上!”
獨眼大漢怒吼一聲,手中的鬼頭刀泛起血光,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刀芒橫掃而來。
同時,他猛地拍向腰間,似乎要祭出什麼防禦法器。
韓易面無表情,腳下步伐變幻,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在刀芒的縫隙中輕巧穿過。
他沒有去管那個獨眼大漢,而是將目光鎖定了那個正準備轉身逃跑的最後一名劫修。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韓易嘴唇微張。
一道幽藍色的微光,從他口中噴吐而出。
在漆黑的雨夜中,這道光毫不起眼,甚至連破空聲都沒有。
先天劍胎·無形劍氣!
那名正在逃跑的劫修只覺得脖頸一涼。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摸到了一手的血。
下一秒,他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無頭屍體依然向前衝了幾步,才撲倒在地。
兩息。
兩人死。
場中,只剩下了那個獨眼大漢。
此時的他,保持著祭出防禦法器的姿勢,但那面黑色的盾牌才剛剛升起一半,他的動作就僵住了。
因為韓易已經站在了他面前五步遠的地方。
那根還冒著青煙的手指,正遙遙指著他的眉心。
“道……道友饒命!”
獨眼大漢臉色慘白,手中的鬼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願意交出全部身家!求……”
咻!
韓易的手指輕輕一點。
紅光一閃而逝。
獨眼大漢的求饒聲戛然而止,眉心多了一個前後透亮的焦黑小孔。
“只有死人,才不會報復。”
三息。
全滅。
雨,越下越大。
沖刷著地上的血跡,也沖刷著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
韓易站在三具屍體中間,並沒有立刻放鬆警惕。
他用神識再次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第四個人後,才開始熟練地摸屍。
“窮鬼。”
前兩個劫修身上除了一些碎靈石和那根破狼牙棒,幾乎沒什麼值錢東西。
韓易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獨眼大漢。
儲物袋裡有三百多塊靈石,幾瓶劣質丹藥,還有一本名為《血刀訣》的殘本。
“嗯?”
韓易的目光突然被大漢屍體旁那面掉落的盾牌吸引了。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木盾,上面刻著幾道古樸的年輪紋路。
剛才大漢臨死前拼命想要祭出的就是它。
韓易撿起盾牌,入手沉重,靈力輸入其中,盾牌瞬間漲大,化作一面半人高的黑色巨盾。
黑鐵木盾。
品階:一階極品。
特性:堅硬如鐵,水火不侵,且自帶反震效果。
“好東西!”
韓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正缺一面趁手的防禦法器。
周通的玄水盾雖然好,但不敢用。這面黑鐵木盾雖然品階略低,但勝在實用、低調,而且來源乾淨。
“正好補齊了我的短板。”
韓易迅速收起戰利品。
隨後,他從懷中掏出一瓶從廢丹房帶出來的化屍水,倒在三具屍體上。
滋滋滋。
一陣刺鼻的白煙冒起,三具屍體連同衣物迅速化為一灘黃水,混入泥濘的雨水中,再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做完這一切,韓易重新拉低斗篷,轉身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
半個時辰後。
韓易回到了廢丹房的石屋。
他脫下溼透的斗篷,洗去身上的泥水和血腥氣,重新換回那身破舊的雜役服。
盤膝坐在溫暖的榻上,韓易把玩著那面剛剛得來的黑鐵木盾,以及從劫修那裡繳獲的四百多塊靈石。
“殺人放火金腰帶。”
韓易感嘆了一句,隨即將盾牌收入儲物袋,眼神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今晚只是小試牛刀。”
“練氣七層的修為,配合瞬發法術和劍胎,哪怕是遇到練氣九層,我也有一戰之力。”
“但還不夠。”
“趙旭的壓榨還在繼續,趙家的聚火大陣不知何時會波及這裡……”
韓易從懷裡掏出一顆完美無瑕的上品火精石。
“有了這面盾牌,下次下井,我可以試著去那條地下暗河的更深處看看了。”
“那裡,或許有能讓我突破練氣八層的機緣。”
窗外,雷聲漸歇。
韓易閉上眼,進入了深沉的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