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市（1 / 1）
時間流逝，轉眼便是一個月過去。
廢丹房的峽谷依舊籠罩在灰褐色的毒瘴中。
宗門尚未指派新的管事，暫時由一名內門執事代管。
那執事是個修煉狂，嫌棄此地汙穢，每隔十天來點卯一次，平日裡根本不管雜役們的死活。
這對於韓易來說，是天賜的蟄伏良機。
深夜，石屋內。
韓易赤裸著上身，藉著月光，低頭審視左臂上的傷口。
那原本深可見骨的燒傷，在他不斷吞服由廢渣逆轉而來的極品療傷丹藥下，如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印記。
他緩緩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靈力。
“傷好了，修為也穩固在了練氣七層。但手段太缺了。”
韓易看著桌上擺放的幾樣東西，眉頭微皺。
周通的那柄流雲劍和玄水盾，都有強烈的神識印記，且在宗門備過案。
“這兩件贓物，只能找個地方深埋起來，爛在地裡。”
“我現在空有一身修為，卻連一件趁手的法器都沒有，法術也只會種田用的《小云雨訣》。一旦動手，必死無疑。”
韓易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堆像垃圾一樣堆著的廢丹和爛草上。
他從那堆垃圾裡，撿出了幾顆黑乎乎的、散發著焦臭味的廢丸。
這是丹堂煉廢的止血散結塊，通常是餵給低階靈獸吃的，因為含毒量高，沒人敢用。
“白爐，起。”
韓易心念一動。
造化爐浮現，他將廢丸投入其中。
“造化，逆轉。”
沒有複雜的煉製過程，只有規則的撥動。
狀態置換。
嗡！
白光一閃。
焦黑褪去，毒氣消散。
幾顆廢丸瞬間變成了色澤紅潤、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二階下品止血丹。
這就是白爐的霸道之處：它不講究煉丹手法，它只是強行將失敗品逆轉回成功品，甚至因為剔除了人為失誤，品質比正品還要完美。
“是時候去一趟鬼市了。”
韓易站起身，翻出一套寬大的黑色斗篷，又用縮骨功改變了身形，貼上易容符，化作一個佝僂的中年漢子，悄無聲息地鑽入了茫茫夜色。
……
青木宗外門，落霞峰腳下，小竹林鬼市。
這裡霧氣瀰漫，人影憧憧。
沒有攤位費，沒有管理，全憑眼力和實力。
韓易混在人群中，並沒有急著擺攤，而是先觀察了一圈物價。
確認安全後，他在角落裡蹲下，取出一塊黑布，擺上了那幾瓶由廢丸逆轉而來的極品止血丹。
很快，一個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獨眼修士停了下來。
他拿起一顆丹藥，僅剩的一隻眼睛瞬間亮了：
“丹紋？！這止血丹品質竟然如此之高？沒有一絲丹毒？”
韓易壓低嗓音，沙啞道：“只換靈石，二十塊一瓶。不二價。”
市面上的止血散只要五塊，他翻了四倍。
獨眼修士卻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丟下靈石：“都要了！這種能救命還沒副作用的好藥，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一筆交易完成，韓易立刻收攤，換了個地方，又賣出了幾瓶回氣丹（同樣由廢丹逆轉而來）。
半個時辰後，他懷裡的靈石加上週通的遺產，已經接近兩千塊！
“錢只有花出去，才是戰力。”
韓易開始在坊市中掃貨。他的目標很明確：只要防禦法器和高爆發法術。
他先在一個攤位前，花六十靈石買了一面厚重的玄鐵盾。
這是一階上品法器，雖然笨重，沒有周通的玄水盾靈巧，但勝在是通貨，沒有任何印記，用壞了也不心疼。
隨後，他來到了一個賣玉簡的攤位。
“老闆，我要買攻擊法術。威力要大，施法要快。”
韓易沙啞道。
攤主是個精明的胖子，嘿嘿一笑：
“道友，威力大又施法快的法術，通常都有代價。要麼貴，要麼廢人。”
胖子從角落裡翻出一枚紅色的玉簡。
“《爆燃指》。火系法術，不需要繁瑣咒語，靈力一催就能發，威力比火球術大三倍！但這玩意兒是殘本，而且有個致命缺陷。對經脈負荷極大。每用一次，經脈就像被火燒一樣，練氣期修士用多了，手指頭會廢掉。”
韓易眼睛一亮。
經脈負荷大？
只要不是當場暴斃，對他來說就不是問題！
他有的是辦法逆轉出護脈的靈藥。這種別人不敢練的自殘流法術，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多少錢？”
“三十靈石。這也就是個殘本，要是全本至少三百。”
“成交。”
韓易又花錢買了一本《斂氣訣》和一本《輕身術》，隨後迅速離開鬼市，甚至還在身上貼了一張神行符，繞了十幾圈才回到廢丹房。
……
石屋內。
韓易盤膝而坐，將《爆燃指》的玉簡貼在額頭。
片刻後，他臉色微白地睜開眼。
“好霸道的法術。將火靈力在指尖極度壓縮，然後瞬間引爆……這種衝擊力，經脈確實受不了。”
“而且，這法術對壓縮的控制力要求極高。我資質平平，悟性不夠，若是硬練，恐怕練上一年也入不了門。”
韓易放下玉簡，目光轉向了桌上的一堆枯草。
那是他在廢丹房清理藥渣時，收集的腐爛的清心草。
清心草是煉製輔助丹藥的材料，能提升專注力。
但這堆草已經腐爛發黴，毫無價值。
“資質不夠，藥力來湊。”
“造化爐，起。”
韓易將那堆腐爛的清心草投入造化爐（白爐）。
“造化，逆轉。”
狀態置換。
嗡！
白光籠罩。
原本發黴枯黃、散發著惡臭的草葉，瞬間發生了奇蹟般的變化。
黴菌消失，枯黃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翠綠欲滴、葉片上甚至掛著露珠的百年清心草！
白爐不僅逆轉了腐爛，甚至將它們的年份狀態也逆轉到了藥效最巔峰的時刻。
韓易直接拿起一株百年清心草，像牛嚼牡丹一樣塞進嘴裡。
若是被煉丹師看到，定會大罵暴殄天物。
但韓易不在乎。
他有的是資源，只要能達到目的，浪費一點又何妨？
轟！
一股清涼至極的藥力直衝天靈蓋。
韓易只覺得大腦瞬間一片空明，原本晦澀難懂的《爆燃指》經脈執行圖，此刻在他的腦海中變得清晰無比，每一個靈力節點都彷彿被放大了十倍。
趁著藥效，他抬起右手食指，體內靈力按照那種狂暴的路線瘋狂運轉。
嘶！
經脈傳來一陣被灼燒的劇痛。
韓易面不改色，左手抓起一把護脈草（同樣是由枯草逆轉而來的極品），直接塞進嘴裡嚼碎吞下。
清涼的藥力瞬間包裹住受損的經脈，將那股灼燒感強行壓了下去。
一邊是經脈被撕裂的劇痛。
一邊是藥力瘋狂修復的清涼。
在這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下，韓易指尖的那點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穩。
“只要藥跟得上，就沒有練不成的法。”
……
半個月後。
石屋內。
韓易神色平靜，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沒有任何咒語，不需要掐訣。
咻！
一道赤紅如血的指風瞬間洞穿了空氣。
那塊用來測試硬度的黑崗巖，並沒有碎裂，而是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小孔。
孔洞邊緣呈現出琉璃狀的熔化痕跡，還冒著青煙。
“瞬發，洞穿。”
韓易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有些顫抖，但在極品靈草的滋養下，這點副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一指的威力，足以破開練氣後期修士的護體靈光。”
此時的他，雖然依舊穿著雜役的衣服，但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爆燃指》入門，《斂氣訣》大成。
更有陰陽雙爐源源不斷的資源支援。
就在韓易準備繼續穩固修為時。
一道充滿傲慢與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在石屋外響起，打破了廢丹房的寧靜：
“哪個是韓易？還沒死的話，滾出來回話！”
韓易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眼。
那聲音有些耳熟，似乎是趙家的人？
他迅速運轉《斂氣訣》，將練氣七層的修為死死壓制回練氣三層，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捂著左臂，裝出一副重傷未愈、虛弱不堪的模樣，推門而出。
門外。
站著一名身穿青木宗內門服飾的青年，神色倨傲，目光如刀。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陰沉的刑堂弟子。
韓易心中一凜。
“趙家，還有刑堂……看來，那件事的餘波，終於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