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莫非是,私做龍袍!(1 / 1)
“一個人相信另一個人,口說無憑,得拿出點實在的。”
顧青沅維持背對著蕭儀的姿態。
清冷的聲音中不失平淡:“雖然我的話叫你很心動。”
“但是你也要再三確認一下你的仇人究竟是誰。”
“馮金寶在宮裡的身份背景都不簡單,搭上他,可以幫助你查到想要查的訊息。”
馮金寶背後的關係網大著呢。
不僅與宮裡的貴人,還跟世家貴族都有往來。
也正是因為這種複雜的關係網,才叫太子不敢明著害他,絞盡腦汁的才想出了下毒的法子。
“我明白了。”
蕭儀點點頭,顧青沅又說:“其實今晚叫你來,是給你吃一顆定心丸的。”
“你在來之前,也早就想到了吧。”
顧青沅的聲音無波無瀾,但她說的話,每一句都叫蕭儀無法忽視。
“是,我早就想到了,達成目的便好,有些話倒是也不必全部展開來說。”
蕭儀往前走了幾步,緊緊的盯著顧青沅的背影。
彷彿要透過少女單薄的身子,看到她心底深處;
“只是在臨走前,我還有一句話想問你。”
“你是想問馮金寶日後與你的聯絡是否牢固?”
顧青沅轉過身,白皙的臉上,笑盈盈的,賽過半空的新月:
“明日便能知道了。”
“不妨再等等。”
“好。”
蕭儀下意識的點點頭,話落,就連他自己都楞了。
無形之中,他似乎很相信顧青沅。
此女太會把控人的心理,與人言語交鋒,叫人無意識的被牽著鼻子走。
“我送你。”
顧青沅叫人忌憚,但朋友越是強大,對盟友自然好處越多。
蕭儀很滿意,清雋的臉上,已經不見了剛剛的激動之色。
顧青沅微微側身,蕭儀笑了笑:“勞煩縣主。”
他沒拒絕,長袖微微一動,朝著外頭走去。
顧青沅與他並肩,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東廠,暖閣。
馮金寶坐轎子一路回了東廠,這一路上,他有充足的時間平復心情。
依照習慣,回來後,小泉子還是跟往常一樣為他烹茶。
茶香嫋嫋,氤氳了馮金寶的眉眼,茶氣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今日的茶不錯,雜家要單獨享受,你們都下去吧。”
馮金寶揮揮手,又喊住小福子:“小福子留下伺候便行。”
“雜家有事交代你去辦。”
“是,公公。”
暖閣是馮金寶的地盤,這裡的小太監,都是他嚴格挑選的。
但還是防不勝防,這宮裡,可真是危機四伏啊。
“義父,您為何還要叫小泉子泡茶。”
小福子拿出一包藥粉往爐子中撒,茶氣沒有變化,從窗廄外看進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九鸞燼的毒已經被揮散了大半。
馮金寶一張臉冷的像是千年寒冰;“打草驚蛇,必遭反噬。”
“雜家想了一路,都沒想到這是為什麼。”
除掉小泉子很簡單,但以後還會有無數個小泉子。
他真正的敵人是太子。
倘若日後太子登基,那他肯定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我竟不知是因為什麼,得罪了太子。”
若說是因為跟張信爭搶尚衣監掌印太監的事,可張信並不是太子的人。
就算是,太子也犯不著因為要提拔一個人,冒這麼大的風險。
“會不會是跟一個月前,陛下命尚衣監製作各宮娘娘與皇子王孫禮服一事。”
小福子一聽馮金寶提太子,都要被嚇死了。
但害怕歸害怕,馮金寶的命關乎著他的命。
他絞盡腦汁,下意識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雜家怎麼將這件事給忘了!”
馮金寶打了個激靈,示意小福子將門窗關好:“快。”
“是。”
小福子趕忙檢查了一遍,又返回馮金寶身邊,聲音恍若未聞:“義父可是想到了什麼?”
一個月前,皇帝下令要求尚衣監縫製禮服。
來年三月,科考開始,恰逢太后大壽。
故而,禮服便得提前縫製。
但這事究竟是怎麼得罪了太子?
“一個月前,雜家恰好去尚衣監的織造局跑了一趟。”
“當時恰好張信也在,他的神色很是慌張,雜家事後命人調查,也沒查出個什麼。”
馮金寶細細的思索,越想越篤定太子想殺他,跟那次去織造局有關。
“義父,兒子還聽說了一件事。”
小福子這會高效發揮。
繼續提供線索:“聽聞張信祖上是做紡織生意的,進宮前,會些手藝。”
“他繡出來的花,像真的似的,後宮的張貴人,特別喜歡他的繡品。”
靠著這門手藝,張信進宮沒多久就抓到了機會往上爬。
如此才能跟馮金寶競爭。
“你說的是,可是這與太子有何關係。”
馮金寶話落。
便猛的一驚:“你的意思是,太子跟張貴人。”
“兒子不是這個意思,兒子是說,除了張信,張貴人還時常召太醫院的呂益去切脈。”
小福子眼神一暗,馮金寶眯起眼睛,半晌後,他嘴唇有些抖:
“張貴人跟呂益,都是太子的人。”
太醫院是沈貴妃的勢力,這些年靠著太醫院,她沒少拿捏後宮嬪妃。
那按照這麼分析,太醫院的太醫跟妃嬪們……
天啊。
沈貴妃跟太子,簡直是大膽!
“但是這又跟雜家牽扯上了什麼關係。”
馮金寶有些頭疼,就算他知道了這些事,也不至於叫太子要滅他的口。
“想來問題還是出在了製作的禮服上。”
小福子又說。
馮金寶低下頭閉上了眼睛,開始梳理後宮與前朝的關係。
再加上最近發生的幾樁事,他腦袋靈光一閃,猛的站了起來。
嘴中吸著一口涼氣:“怪不得太子會出此下策,原來竟是因為。”
“義父,您想到什麼了。”
小福子自從跟在馮金寶身邊,從未見過他如此驚恐的一面。
“儲君坐大,朝中無人能與之抗衡,久而久之,儲君的心思,便得往更高的地方盤算。”
馮金寶的聲音碾碎在唇齒之間:
“就拿南場圍獵的事來說,儲君被奪了調兵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陛下在敲打東宮。”
“太子如此大膽,又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比如,私做龍袍!
那張信繡的一手好花,繡龍紋又有什麼難的。
那日張信如此慌張,定是覺得自己發現他繡了龍袍!
這樣一來,全都能對的上了,張貴人的刺繡當初可是京都一絕啊。
太子只怕是拿捏了張貴人跟呂益的把柄,要挾她跟張信一起縫製龍袍。
如此,事情全部理清了。
而這也意味著他,跟太子徹底成了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