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烏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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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用金勺挖了一勺肉糜羹,正要餵給寧寧吃,就聽張氏說有要事稟告。

他把肉糜羹放了回去,收起了面對寧寧時的溫柔面孔,道:“郡主,你有什麼要事要稟告?”

張氏從袖口中拿出一封信,遞給了大太監。

“回陛下的話,陛下不是讓人修繕勇平侯府嗎?這封信,正是修繕勇平侯府的匠人們,給臣婦的。”

“這信,原本是要給勇平侯夫人的,但是臣婦見這信的十分奇怪,用的紙,似乎不是我們月國所產。”

張氏一邊說,一邊偷瞄皇帝的反應。

大太監把信雙手呈給了皇帝:“陛下請看。”

大太監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寧寧,這信所用的信紙,不是敵國藍國才有的藍金紙嗎?

這種紙,是藍國裝門製造出來的,不出售他國,號稱千年不腐爛之紙,而且,一般人是買不起的,只供藍國皇室專用。

他也是託了在陛下身邊伺候的福氣,曾經在畫像上見過這種紙。

小寧寧家裡,怎麼會有這種紙張?

寧寧在皇帝旁邊坐著,眨巴著大眼睛盯著這封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有好戲要看嘍!

皇帝緊緊皺眉頭,看起來十分惱怒。

張氏心中一喜,接著道:“陛下,這信紙,乃是藍國皇室才有的藍金紙,為何,勇平侯府裡,有這樣的信呢?”

“臣婦為了陛下和月國著想,便私自扣下了這封信,沒有給勇平侯。”

張氏雖然沒有明說,但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勇平侯一家,可能是藍國奸細。

眾人紛紛側目看著林六和李雲。

若他們真是奸細,那陛下豈不是十分危險了?

尤其是,陛下最近這麼寵愛勇平侯的女兒,福樂郡主,難道,福樂郡主,有意接近陛下嗎?

有人出來道:“陛下,原來勇平侯府一家,全都是藍國奸細!依微臣看,這福樂郡主剿匪一事,恐怕都是他們設計好的!一個才六歲的黃毛丫頭,如何能隻身剿匪?陛下,為了這月國的江山社稷,您快把這些奸細,全部處死吧!”

張氏道:“這位大人說的正是呢,這信件裡面,恐怕都是勇平侯和藍國來往的證據!”

李雲根本就不知道什麼信件,什麼藍國的。

她突然想起來,那日張氏突然來看她的事,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李雲激動地站了起來,鬢邊的兩條珠鏈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晃動,珠鏈發出清脆的撞響,惹得大家都看向李雲。

她指著張氏道:“你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麼信。而且,這封信,是你放的吧。那天你突然來看我,後來還從我的房間出來,就是那時,你偷偷把這個東西,放在了我的房間吧!”

張氏搖頭:“陛下,我可是李王爺的女兒,又是月國的郡主,我為什麼要和藍國勾結,我怎麼會陷害勇平侯一家呢?”

李雲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氏:“分明就是你!”

林圖白了李雲一眼:“勇平侯夫人,你也不想想,我夫人陷害你幹什麼?”

林六把李雲一把護在了懷裡:“禮部尚書大人,哦,不,你現在已經是白身,並無官職在身。但是我夫人是正二品誥命夫人,你和我夫人說話,一不行禮,二不尊敬,這是什麼規矩?你好歹也當了幾個月的禮部尚書,難道,連這規矩都不懂嗎?”

“還是說,你不滿陛下對我們夫婦的封賞,所以不認我夫人這個正二品誥命夫人?”

林圖剛才和李雲說話的時候,還穩穩當當地坐著,這的確十分不合規矩。

他沒想到,林六居然會拿這個來攻擊他。

“哼,林六,我好歹也是你的親哥哥,算起來,也是李雲的哥哥,哥哥和弟媳說話,有行禮的必要嗎?”

林六微微一笑:“原來,陛下封賞的職位,還比不過,你與我的血緣關係。”

林圖睜大了眼睛,看見皇帝不悅的表情,連忙道:“陛下,草民不是這個意思!”

寧寧道:“你既然不是這個意思,就向我爹爹和孃親行禮啊。”

林圖咬了咬牙,朝李雲和林六行禮:“草民見過勇平侯,見過夫人。”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一次落在林六後面過,現在居然逼他當眾對林六行禮!

林六算什麼東西!

林六道:“免禮吧。”

“對了,剛才五哥說,我們是親兄弟,如果我和夫人勾結敵國,那五哥和五嫂,豈不是,也不清白?”

寧寧忍不住在心裡給爹爹豎起大拇指,爹爹太厲害了!

張氏之前沒想到這一層,聽林六一說,她瞠目結舌。

該死,自己怎麼沒想到呢!

林圖慌張地看了一眼張氏。

張氏道:“陛下,這件事,臣婦的確不知道啊!”

皇帝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張氏,問道:“是嗎?”

他邊問,邊把信封開啟了,從裡面抽出了信紙。

信紙開啟的那一刻,皇帝呆住了。

隨後,他哈哈大笑,把信紙面向大家。

“勇平侯,這就是,你們通敵賣國的證據?”

啊?是一隻,大烏龜?

“這……什麼?信紙上居然畫的是一直大烏龜?”

“噗哈哈哈哈,這什麼通敵賣國的證據,不就是小孩子的塗鴉之作嗎?”

“郡主,你把這信封拿來的時候,自己沒看看嗎?還是說,郡主是看我們太無聊了,故意逗我們一笑?”

寧寧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張氏怎麼都想不到,藍國派來的奸細,早就被她策反了!

小太子剛才為寧寧捏了一把汗,他就說,寧寧是多麼可愛善良的小仙女啊,他們一家絕對不可能通敵賣國的。

他站了起來,面對皇帝道:“父皇,郡主沒有查清事實,就誣陷勇平侯他們通敵賣國,實在可惡!”

皇后哼了一聲:“郡主,你倒是說說,勇平侯是如何通敵賣國的?靠畫一隻烏龜嗎?”

長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皇后,這郡主怕不是嫉妒誥命夫人吧?她的丈夫被革職了,但是誥命夫人的丈夫不僅被封了侯,自己還被封了正二品誥命夫人,寧寧還是我們月國的剿匪小勇士,唉,別說是郡主了,要是我,我看了都要嫉妒紅了眼呢,哈哈哈哈哈。”

長公主說話的語氣,陰陽怪氣的,惹得下面一陣鬨笑。

“這郡主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郡主不是也有個小福寶嗎?這小福寶的福氣,怎麼一點用都沒有了?”

“哼,什麼小福寶,我看,就是郡主故弄玄虛,給自己的女兒造勢呢。”

容容低下了頭,可惡,自己的福氣,現在一點也派不上用場了!

她緊張地看著張氏。

孃親……

張氏捏緊了拳頭,道:“陛下,信件所用的紙張,的確是藍國所有啊!”

“這個做不得假!”

剛才為張氏說話的那個大人此時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再抽自己嘴巴子幾下。

“陛下,微臣剛才不明情況,向勇平侯和夫人道歉。”

皇帝哼了一聲,道:“以後,沒有弄清楚事實,就不要隨意說話了,知道嗎?你先退下吧。”

“是。”

張氏現在,可謂是真的孤立無援了。

她只能緊緊咬著信紙的事情不放,不然,就全完了。

皇帝問道:“你的意思是說,藍國皇室,故意畫了一隻烏龜給勇平侯?”

長公主道:“想必,藍國皇室是想羞辱勇平侯,然後繼承他的勇平侯宅吧,哈哈哈哈哈。”

“噗嗤哈哈哈哈哈。”

下面又是一陣鬨笑。

張氏滿臉羞憤:“臣婦……臣婦……”

皇帝搖了搖頭:“李緒,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嗎?”

張氏豁出去了:“陛下,這信紙的事,勇平侯的確無法抵賴啊!”

皇帝道:“郡主似乎很瞭解藍國的藍金紙啊?”

“連朕都只在畫像上見過,怎麼,郡主見過實物嗎?怎麼如此篤定,這信紙,就是藍金紙呢?”

張氏當然見過很多次,對十分熟悉,但是,身為月國人,她怎麼可能,見過藍金紙實物?

皇帝這一問,就把她問住了。

“臣婦之前也在畫像上見過。”

長公主哈哈大笑:“你之前在畫像上見過?連本公主都沒見過的東西,你一個區區郡主見過?你在哪裡見到的,如實說來!”

皇帝都是大費周章,才只弄來一張藍金紙的影象,這影象,除了他,就是大太監見過了。

除非,是大太監告訴了張氏。

皇帝瞥了大太監一眼。

大太監跪地道:“絕對不是奴才把圖紙給郡主看了,陛下明鑑!”

大太監是從小跟著皇帝一起長大的,對皇帝忠心耿耿。

皇帝相信他:“你起來吧,朕相信,此事與你無關。”

“李緒,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張氏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一切都完了。

皇后道:“陛下,郡主居然知道藍金紙長什麼樣,難道,真正通敵賣國的,是郡主不成?她不僅通敵賣國,還陷害勇平侯他們,實在可惡!”

小寧寧差點被這個賤人冤枉了!

皇帝看向了李王爺,李緒通敵賣國,和李王爺有關係嗎?

李王爺覺得自己的心哇涼哇涼的,李緒到底在搞什麼鬼,通敵賣國?

李王爺跪在地上,腰背挺直,猶如一顆蒼勁有力的松柏一般,他雖老,但是傲骨不減半分。

“陛下,微臣對陛下,對月國忠心耿耿。微臣曾經跟隨陛下,南征北戰,落下了一身傷痛,但是,微臣沒有一日後悔過,因為微臣知道,這一身的傷痛,都是為了陛下,為了月國,為了月國的百姓而戰。通敵叛國之事,微臣絕對不會做,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雖然微臣不知,此事真相到底如何,但……李緒是微臣的女兒,她若是犯了錯,微臣也難辭其咎。今日,微臣便請陛下,廢微臣為庶人,向勇平侯一家,賠罪。”

“至於其他,陛下查明真相之後,微臣任憑陛下處置!”

寧寧急了,啊啊啊,外祖父,這不關你的事啊!

李王妃也跪在了李王爺身邊,痛斥張氏:“你怎麼這麼糊塗啊!通敵叛國的事,你都做的出來?你怎麼對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啊!他們可都是月國的忠勇之臣!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認你這個女兒!”

張氏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唯一的女兒。

無論她做了什麼事,自己都會原諒她,唯獨,背叛國家的事,她絕對不會原諒!

寧寧對皇帝道:“皇帝叔叔,李王爺爺和李王妃娘娘,他們都是好人。”

皇帝道:“朕知道,李王勞苦功高,這件事,都是他這個不成器的女兒惹出來的。”

“郡主李氏,德行敗壞,不堪居郡主之位,傳朕旨意,廢李氏郡主之位,貶為庶人。來人,將李氏和林圖,關入天牢。此案,交由大理寺查清。”

“是,微臣遵旨。”

從殿外進來幾個侍衛,帶走了張氏和林圖。

容容和林成拉著張氏。

“孃親,你們放開孃親!放開爹爹!”

“放開我娘,放開我爹!”

皇帝不悅:“放肆!”

張氏道:“你們兩個好好跟著李王爺知道嗎?不要管娘了!”

皇帝發怒了,容容和林成只好放開了張氏。

孃親,爹爹,你們放心,容容一定救你們出來!

容容擦了擦眼淚。

她充滿恨意地看了一眼寧寧,此仇,她必報!

皇帝看了林成一眼。

林成有沒有參與通敵叛國一事呢。

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林成,容容,幽禁李王府,終身不可出。”

林成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什麼?

幽禁?

陛下的意思是,他這輩子,都不能出來了,也不能入朝為官了?

他這輩子,就這麼廢了?

李王爺知道,只是幽禁,已經是陛下的恩賜了。

“多謝陛下開恩。”

皇帝道:“李王爺,你們先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

李王爺走路的身形都踉蹌了幾分,讓皇后都有些不忍。

皇后搖了搖頭:“今天大好的日子,偏偏讓那郡主給攪了。”

“還連累了李王爺他們。”

“這李王爺好不容易認回的女兒,卻三天兩頭給他找事。”

“皇后娘娘,這李王爺何等忠勇,我們大家都是知道的。他這個半路找回來的女兒,心術如此不正,依妾身看,這八成,不是李王爺的女兒!”

皇后嘆了口氣:“唉,這認親之事,哪裡說的清楚,都幾十年過去了,連查都難查清楚了。”

長公主道:“正是呢,李王爺可真是被他這個女兒坑慘了。”

寧寧心道,自己一定要快點把容容的福氣都收回來,不然,外祖父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牽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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