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現代發力(1 / 1)
崇禎二年九月初九,還有不到四天韃子肆虐入關,蒙古諸部散亂入中原,勤王兵叛變。
大明朝南直隸歌舞昇平,豪族子弟騎馬奔騰時並未感到這座江山已然裂開。
縉紳依舊是大明最強勢力階層。
所以當蒙陰知縣馬爄得知,趙家,王家,錢家,三位家主慘死家中時,他手中的玉如意猛然掉在地上摔碎,他來不及任何心疼,急忙召喚衙役前去驗屍。
白布蒙著三具屍體,這三家的婦儒和族老啕嚎大哭或威脅:“知縣大人,這必然不是一般宵小!”
“縣丞之前曾對峙我家家主,必然是他!”
“這縣丞蓄謀殺人,罪上加罪。”王家族老怒吼拍桌。
現在這三家只想趕緊找一個兇手,先殺了,不然其他家族必然奚落三家,威名何在。
至於是不是縣丞不重要,先殺了再說!
知縣馬爄搖著頭,他才不信是縣丞殺人,魏昶君童試甲首,明年更可參加科舉,何其優異考生,這等人參加鄉試若一鳴驚人能直接殿試,這可是有資格前三等乃至是狀元的人,怎麼可能殺人呢。
“吾速查案,但至於兇手是誰,仍要調查。”馬知縣速離去,他召集衙役查案。
夜色朦朧的蒙陰縣,有百姓放鞭炮慶祝,還有人家大笑,慶祝這幾個雜碎死的好。
縣丞府邸。
知縣馬爄來回踱步,他詢問官吏,得知縣丞未曾外出,手下未曾波動鬆了口氣。
而後馬爄回家思索許久,他的夫人出身漯河南氏,元代時也是名門望族,如今雖落魄,但也有些見聞,夫人低語:“趙王錢三家不能得罪,不然歷年賦稅如何是好。”
馬爄皺眉,如果不得罪這三家,那就是交出縣丞讓他們處置,這違揹他心中律法。
所以馬爄無比煎熬,不知該如何選擇。
終於他苦笑一聲:‘若三日內尋不到兇手,就將縣丞撤職,任由這三家施以報復。’“縣民為重啊。”
馬爄嘆了口氣,凡是要大局為重,縉紳不能得罪,百姓還需米糧安撫,他只能依靠縉紳力量。
——三百多年後的蒙陰知縣有文書墳墓出圖。
考古團隊予以資料整理,明史教授顧成神情複雜念著:“九月下旬,知縣尋兇無果,深夜幽嘆,於老朽(文書)提出裁撤縣丞方案,撤職縣丞,任由三家報復,老朽惶恐,縣丞進城以來,幫民眾,緝兇徒,實屬高潔,然時代呼嘯,吾只是一文書,只能記於墳墓,若後世掘之,望之.....”
這是崇禎二年蒙陰縣衙一名不入品的文書,他叫宴蔯,負責記錄知縣文書和知府戶部文書對接,案件封存等工作,類似現代記錄員一樣。
他記錄下了知縣對他說的話。
他只是一個小人物,無力改變,只能將真相留在墳墓,以後後人知道知縣之罪。
這就是歷史的沉重感,當顧成念著這句話時,時間過了近四百年,而穿越者卻要面對這種壓力。
“告知西安歷史研究所,迅速回信穿越者,讓他可以對知縣動手了。”
明史小組顧成下令,他神情感到一股陰鬱。
大明朝的官員悍不畏死!
大明朝的官員有背叛韃子的,也有抗擊到底的。
但是!
沒幾個真正在意民眾的!
他們寧願此身報自己的理想,也不願意真正好好對待民眾,也不願意對民眾任何妥協,也不願意和清官站在一起,還是嘆氣然後和縉紳站在一起。
這才是顧成最厭惡的一種。
這種官員談不上好壞,他們讀聖賢書,有君子之道,大丈夫可以死節,但就是不願意死在造福民眾身上。
所以!
殺!
顧成將建議傳給歷史研究所,研究所將建議完整傳輸穿越者。
因為穿越者只要站在百姓一方,只要想以百姓視角締造天下,那他必然要知道大明官員到底是什麼樣!
風聲凜冽。
西安歷史研究所開始回信。
西安鳥銃研究機構正在進行測試,國內和海外著名古鳥銃研究學者組成討論小組,分批次以古法(明代鍊鐵)技術和鳥銃圖錄進行模仿敲打,進行測試矯正,一次次改良,以此來獲得鳥銃最佳資料。
華北紅夷大炮還原賽事,該賽事是官方名義邀請全國各地對紅夷大炮歷史感興趣的軍工和民間愛好軍工人員,以明代器材和標準制作紅夷大炮,而後進行不同的測比,威力,距離,精確度,移動方式,以此來角逐最優秀的前三名紅夷大炮。
西安農學院紅薯小組在模擬小冰河世紀末期秋季紅薯種植詳情和問題,該小組分批次種植,得到最優解種植方案,但凡能完成種植,將紅薯體積和產量達到一定程度,將直接獲得國家釋出的獎學金和榮譽證書,這讓很多農業學老教授也在參與,有人好奇為什麼會開展這種測試。
華南漢服古裝賽事悄無聲息增加了一場新賽事。
那就是邀請退伍軍人穿戴後金韃子裝備,騎在馬匹之上,模擬衝鋒,而後讓其他退伍兵穿戴紅袍衛軍皮甲和武器進行攻擊,在攻擊中軍方戰略和特種兵教官進行尋找,思考最優秀的攻擊和列陣方案,找到最佳的攻擊方式。
而後這些模擬韃子的人還要進行攻城測試,野戰測試,村莊鄉道測試,絆馬索的使用等。
紅薯、鳥銃,紅夷大炮,對戰資料,一項項資料準確無比的開始被記錄,整合,而後發給穿越者。
回信傳輸,跨越歷史,逆流而上。
駕——駕——駕,馬匹奔騰。
魏昶君正騎馬奔赴沂縣,至於蒙陰縣混亂他不在意,反正韃子馬上來了,天下迎來混亂,死幾個縉紳有什麼大不了的,知縣更惶恐的是防禦韃子。
韃子才是大危機。
現在他趕緊讓沂縣縣衙佈置城牆駐守任務,防止韃子襲擾。
沂縣城門大開,青石子率賊寇覆甲,扮成縣丞隨從巍立兩側,城牆上海懸掛著沂縣幾個大家族人頭,齊邡,路興,虎豹商會長頭顱,風乾覆灀,屍體甚是猙獰。
不少縉紳在此顫顫巍巍的等候,為新縣丞到來感到敬畏。
而百姓則是激動跪在道路兩旁,甚是期待縣丞到來。
貧瘠混亂的沂縣第一次竟有了安寧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