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戰還是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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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還是和?

魏昶君的聲音不復溫和,平靜冷冽的眼眸中閃動寒芒,將問題直接拋給盧象升,張獻忠,李自成三人。

盧象升原本對紅袍軍和大明官兵雙方形勢擔憂,但如今卻格外平靜。

他代表的是大明的臉面,自然不會低三下四。

“戰又何如,和又如何?”

老書生袖口下藏著的拳頭攥緊,傲然矗立。

張獻忠和李自成神色陰晴不定,只冷冷看著魏昶君。

果然,多日以來魏昶君雖對他們沒有任何藏私,但幾方到底不是一路人,終於到了圖窮匕見之時。

魏昶君似乎沒聽到,忽然話鋒一轉,伸手指著眼前的天工院。

“在數十年後,偌大山河都將鋪滿鐵路。”

“吾等的海疆會停滿鋼鐵戰艦,承載比紅夷大炮更強的火炮乘風破浪,再無異族能踏上這片疆土。”

“百年之後,吾等漢人乘坐兩翼機械騰空,扶搖而上九天,一日夜飛往泰西。”

“農戶可用機械犁地,收割,工匠可用機械搬起萬斤貨物,家家戶戶孩童皆可讀書識字,吃飽穿暖,路上再無菜人,再無餓殍......”

“山河疆土,人人如龍,這樣的景象,諸位想不想親眼看看?”

張獻忠,李自成二人緘口不言,但明顯被魏昶君描述畫面吸引。

盧象升眯著眼睛,這話之前已經聽魏昶君說過。

如今他只是冷冷開口。

“待大明平定,本官自會向陛下進言,推行格物之理,紅袍軍能做到,大明自然也能做到。”

他承認魏昶君描述的很好,但他說的一切榮耀,與大明無關。

只是魏昶君接下來開口,卻讓三人都愣住了。

青衫身影換了一個口吻,雲淡風輕。

“那魏某來為諸君推演一個局勢。”

“大明可敵得過大清?或者說,闖王和大西軍能否敵得過大清?”

三人一時語塞,臉上青紅不定,魏昶君話語太過鋒銳,幾乎用最殘酷的方式撕開三人的遮羞布。

敵不過。

見三人不說話,魏昶君仍是淡淡開口,且做局外人。

“若當今天下沒有紅袍軍,韃子會繼續劫掠,消耗大明實力,從前幾次劫掠來看,魏某推演的可對,盧大人?”

半晌,盧象升才冷哼一聲,未作回應,但心底同樣認可。

“大明如今主張的是攘外則先安內,故而必定傾盡全力圍剿闖王和大西軍。”

“天災四起,朝中官吏無不貪墨,朝廷哪來的錢圍剿流寇?如此一來,那位朱家天子必定加徵糧餉,盧大人,爾等比魏某明白。”

“朝廷徵一分,則官吏徵十分,至於縉紳裡甲,徵上三五十分亦有可能。”

“這叫,官逼民反!”

盧象升心頭劇震,咬緊牙關,卻偏偏無從辯駁。

因為魏昶君每一條分析,都是事實!

即便是他親自組建的天雄軍,難道就沒有這般情況了嗎?有,而且他親眼見過很多!

魏昶君聲音繼續響起,冷漠不帶絲毫情感。

“這些流寇是怎麼來的,大家比誰都清楚,天災之下,朝廷不派人賑災,反而屢次加重百姓負擔,活不下去,他們只能反!”

“如此惡性迴圈,則天下流寇日多,最終抵不住韃子,也抵不住流寇,十年之內,大明必亡!”

魏瑕斬釘截鐵的聲音,讓張獻忠,李自成,盧象升皆是心底發冷。

“那吾等不妨繼續推演,接下來又該如何?”

“韃子如今傾盡全力,無人能擋,大西軍,闖軍,大明都抵禦不住,魏某若是韃子,必先坐山觀虎鬥,待到大西軍,闖軍和大明互相消磨,最終一舉入關,橫掃一切。”

“大清入主山河,爾等猜猜,他們更重刀槍弓馬,還是格物火器?”

“是百姓為重,還是維持家天下的帝王之業?”

盧象升有些喘不上氣,泛白的兩鬢上,髮絲顫抖,魏昶君的推演太真實,真實到他不敢想。

“格物的基礎,是開啟民智,一個王朝會不會允許百姓人人都很聰明?聰明的人,有見識的人,都不會允許他人凌駕於自己之上。”

“那接下來,吾等可以斷定,他們不會允許民智開啟,仍舊會是用科舉的方式,束縛一群只能為他們所用,只能依靠著他們的讀書人。”

“沒有格物,魏某之前提到的一切都不會實現。”

“沒有機械,一個人怎麼種數十上百畝農田?那些鐵疙瘩憑什麼騰空而起,憑什麼穿梭山河?”

直到這一刻,魏昶君開口,徹底打斷盧象升幾人心中僥倖。

“或許諸位以為千百年來都是如此,不見有什麼問題。”

“那魏某要告訴爾等一個訊息,一個從汪洋之外傳來的訊息。”

“就在這個時間,海的另一頭,西方已經在研究我們腳下的世界方圓,天空的太陽如何存在,他們甚至可以用肉眼觀察月亮上的山石土壤。”

“他們可以用銅鐵抽絲、製造齒輪,能生產帶錘的齒輪時鐘、鐵製武器和重機械。”

“如天工院一般的旋床、鑽床、磨床,拔絲機、壓延機、起重機。”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諸位不會不明白,歷史滾滾,諸國已證,強則強,弱則亡!”

“若大清奪取天下,延續家天下,格物之學止步不前,百年之後又當如何?”

“西方駕駛鋼鐵戰船來到海岸,看到的是一群騎著馬揹著弓箭的人,和遍地的黃金絲綢,玉石白銀!”

“屆時,還請諸位告訴魏某,這片山河,又當如何?”

如今下著大雪,盧象升,張獻忠,李自成三人卻額頭滲著冷汗。

儘管盧象升不想承認,但只要大明有那些貪墨官吏,結黨營私一日,大明都不可能如紅袍軍這般飛速發展!

直到這一刻,盧象升終於開口,恍若蒼老了幾十歲。

“如此,魏大人認為應當如何?”

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維護的大明,乃至於眼前亂象都像是歷史中最不起眼的塵埃。

彼時張獻忠,李自成也看向魏昶君,像是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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