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考驗輜重和後勤的鏖戰(1 / 1)
“聽說宣大各防線,連同太原諸地,都來了不少明軍?”
越是清剿,大明潰軍反而越多,陳鐵唳一邊看著兵馬調動路線,一邊皺眉。
夜不收聞言點頭,旋即飛速開口。
“不錯,大明前幾日從鉅鹿傳來訊息,發生了一場兵變。”
“前往鉅鹿的勤王兵馬,因為劫掠百姓,殺良冒功,均被軍法從事,諸多勤王兵馬心中有怨,紛紛帶兵出走。”
“眼下鉅鹿這個在向邊軍求援,但關寧軍等部紛紛推脫,拒絕馳援。”
陳鐵唳也不意外,淡淡點頭。
大明腐朽到這種程度,在他意料之中。
這是一支惡性迴圈之軍。
旋即陳鐵唳看是看著新的規劃。
昔日他從東昌府城離開,按照里長指派,率三萬兵馬絞殺大明潰軍和大清殘兵。
自山東西南角外一路北上,如今終於即將抵達明軍駐紮的鉅鹿。
算起來,全速行軍,最多隻有三日便能抵達鉅鹿城外。
指尖無意識敲打桌面,陳鐵唳眉頭緊皺。
眼下大明在鉅鹿堅壁清野,雖然紅袍軍背後有山東三府供應,不乏糧草,但終究只有三萬精銳。
哪怕用火炮轟開城門,將士們也死傷必重。
兵法雲十則圍之,大明囤積九萬兵馬守城,鐵了心要打守城戰,三萬兵馬倒還不好攻殺。
一個安排不當,反倒會被對方自其餘各門鑽了空子。
而且不著急打。
他們耗得起,但大明耗得起嗎?
這種攻城戰陳鐵唳不會打,更不會用手下將士們的性命做功績。
敲打聲停下,陳鐵唳眼前一亮。
眼下紅袍軍對明軍,最大的資源是什麼?
一個是輜重糧草,一個是民心。
輜重糧草方面,紅袍軍以山東三府之產能,匯聚江南,山西等各地富商之家資,遠超明軍。說個最簡單的比較,紅袍軍中,每日三頓飯,大明軍中每日兩頓。
紅袍軍吃臘肉粉條和白麵饅頭,明軍吃的爛菜葉粥。
這就是紅袍軍對明軍致命的優勢。
民心自不必說,這個世道不管是百姓還是軍中,你給這些苦哈哈的底層吃飽了,命都可以給你。
“看來這一戰,還要著落在後勤糧草之上。”
“所謂上兵伐謀,當使敵軍不戰自潰。”
陳鐵唳笑著,神色放鬆了幾分,衝著剛才彙報情況的夜不收開口。
“陳愷,命爾等率領夜不收三百人,以商人身份化整為零,潛入鉅鹿城。”
陳愷如今是夜不收百人衛,聞言眼前一亮,神情悍勇。
“總長是說,待到敵人不備,帶著兄弟們奪門?”
眼見陳愷興奮,陳鐵唳笑著揮手,拍了拍這莽漢腦袋,笑罵道。
“鉅鹿九萬兵馬,豈有三百人奪門的道理。”
“殺才,聽到廝殺便興奮的手舞足蹈,如何能成大事。”
說到此處,陳鐵唳詳細講述了一遍計劃。
“如今鉅鹿城內嚴防死守,尋常流民必定不會允許入城,畢竟明軍也要擔心大批次放人入城的後果。”
“所以爾等必須扮作商人,攜帶大量輜重糧草入城,做販賣之假象。”
“如此一來,明軍勢必會注意到爾等,畢竟他們面對九萬兵馬,明軍上下貪墨剋扣,送到前線的糧食又要考慮民夫消耗,必定缺糧。”
“爾等趁機打通其中關節,以為售賣糧草為名,暗中觀察,凡底層明軍備受欺壓者,被剋扣糧餉者,均暗中贈予食物,同時宣揚紅袍軍理念信仰。”
“鉅鹿城自然不攻自破。”
這一刻,陳愷興奮點頭。
夜不收是偵察情報,敵後斬首的隊伍,若當真是莽漢,也當不上百人衛。
是夜,三百夜不收各自化作商隊,攜帶糧草,星夜兼程奔赴鉅鹿。
城門處,陳愷晃動著江南商隊印信。
運糧車在暮色中碾過結冰的轍印。
城樓箭孔後閃著幽綠的眼睛,那是餓了四天的大明將士。
“都是發黴的陳糧。”
陳愷故意掀開麻袋,黴味衝得守門把總直捂鼻子,瞪著眼睛瞧著這批商隊,隨意揮手,低聲嘟囔著。
“怎麼這幾日倒是有不少商人入城?”
“不過也好,城裡總歸不會缺了糧食,不知道紅袍軍何日打過來。”
陳愷也沒多說,帶著糧食入了城。
這批糧食,表面上是些發了黴的陳糧,但中間的二十多車,反倒是軍中運送上好的麵粉。
子時,明軍城西營房飄出焦糊臭氣。
陳愷帶著幾人蹲在斷牆後,看大明的伙伕正挨鞭子。
鍋裡的野菜粥燒的焦糊。
伙伕王石頭在雪地裡發抖哀嚎,渾身上下都是鞭子抽出來的血痕,餓的踉蹌。
說來心酸,大明的伙伕竟有吃不飽的時候。
等執法的哨兵走遠,牆面拐角處,陳愷往雪地裡扔了塊溫熱的烙餅。
王石頭聞著香味,瞪大了眼睛,直打哆嗦。
他揉著眼睛走了幾步,快速抵達,四處張望,撿餅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枝。
面香鑽進鼻腔時,這個四十多歲的老卒蹲在地上哭了。
陳愷遠遠看著,心底知道,第一道裂痕出現了。
只是他什麼也沒說,繼續跟著幾名夜不收瞧瞧藏匿糧食。
接下來兩日,伙房總會莫名多出半袋精面。
當守軍開始為誰能多舀一勺麵糊打架時,陳凱在乾草堆裡擺開了酒菜。
牛肉的香氣引來了四五個大明將士,跪在雪地裡啃肉和饅頭的樣子,像極了那些災民搶觀音土。
而彼時他們已經見過陳愷這名所謂的‘商人’,甚至王石頭心裡知曉,這些人或許本就不是什麼商人。
第三日大雪夜,陳凱點燃了城隍廟的篝火。
火堆上架著十口鐵鍋,新磨的小麥粉在沸水裡翻成珍珠般的面魚兒。
王石頭此刻正把熱粥分給新同伴,他們的碗裡終於不再漂著草根。
“陳掌櫃,你們是紅袍軍,對嗎?”
這次王石頭,還有三百多名明軍將士沒有撲上去搶吃食,只定定看著陳愷。
陳愷也不曾掩飾,平靜點頭。
“要抓陳某?”
這一刻,王石頭咬著牙,跪倒在地。
“若紅袍軍能讓吾等做人,王石頭不願繼續在明軍中做狗!”
身後三百多名大明將士,紛紛跪下。
“他奶奶的,天天跟著他們,不是逼著我們劫掠鄉親,就是不給飯吃。”
“誰願傷天害理!”
“索性投了紅袍!”
陳愷複雜看著,這三百多人還只是其中一批,大明最後的防線都在崩塌,還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