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大清的覆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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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鹿城定的塘報傳出時,嶽豹和李定國正在追擊大清殘餘。

風霜抹在鎧甲上,堆疊出薄薄的霜層。

“對面的韃子倒是有點能耐。”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追擊大清殘餘,一路上多是絞殺一兩千散兵遊勇,但平山鎮一戰中仍有將領並未身死,如今竟是一路潰逃,順路蒐集散兵遊勇,匯聚起七千多兵馬,瘋狂北逃。

“查到對面這韃子什麼來路了嗎?”

“回總長,多面那韃子,名叫阿濟格,昔日連破朝地五城,先後攻破寧遠諸地,大淩河屢次圍點打援,大破明軍,後隨其父攻伐草原林丹汗部,戰功彪炳。”

嶽豹眯著眼睛,翻身下馬,眉頭緊皺。

還是慢了,讓對方從前方馬谷山逃出合圍。

若是能儘早讓這些區域通上火車和平整道路,應當很快便能圍堵住大清兵馬。

想到此處,嶽豹神色愈發陰沉。

一路上他們本有多次可以合圍對方的機會,但路過的大明衛所兵馬眼見韃子抵達不敢抵抗,全都所在軍堡軍墩內。

這個朝廷,當真是爛透根子了!

好在鉅鹿城破,十九萬大明最後抵抗的兵馬一鬨而散,逃的逃,死的死,八成明軍更是投降,這種世道,也快結束了。

風聲呼嘯,嶽豹手上攥著老羊皮輿圖,遠遠看著北邊。

從此地北上,到靜海,天津三衛,一路便能入遼東都司。

數千人馬自也不必畏懼大明邊軍攔截,完全可以搶奪船隻北上瞧瞧入遼。

對方的計劃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題,但嶽豹卻冷笑起來。

一路北上,明軍不敢阻攔,紅袍軍無法合圍。

看起來倒當真是能讓他們逃出生天啊,可惜。

行軍若無糧草,他不信這些韃子都是鐵打的,能一直往北邊逃下去,便是人可以,馬又當如何?

故而對方看似穩固的計劃,實則有一個致命缺陷。

糧草!

紅袍軍是追不上,可大清想要用昔日的法子,一邊廝殺,一邊搶奪糧草,以戰養戰,也是沒有機會的。

且不說明軍堅壁清野,只要紅袍軍一直追下去,對方敢停下來攻打城池,劫掠糧草,便是個合圍絞殺的下場。

至於軍墩軍堡,對方劫掠了那些被喝兵血的大明將士,怕是一人一口都吃不上。

“跟紅袍軍比輜重糧道?”

“那就試試看。”

彼時,嶽豹眯起眼睛,聲音平靜。

“全軍駐紮休息三個時辰,繼續追擊!”

如今嶽豹部攜帶大量火炮,執行算不上快,但阿濟格若是敢停下來,毫無疑問,幾發炮彈下去,七千多殘部軍心立刻便要潰散。

因此遠遠被追擊的阿濟格剛從山林中奔逃而出,便忍不住大口喘息。

原本魁梧的身軀如今也在逃命中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一大圈。

“這些紅袍軍,當真該死!”

阿濟格攥著刀柄,破口大罵,眼底滿是猙獰血絲,若是按照他從前的性子,只怕是死都要帶著這七千兵馬回頭廝殺,從對方身上咬牙一片肉來。

但如今他不敢。

或者說,是這七千兵馬,不敢。

無論是誰,在先後經歷了禹城平原之戰,平山鎮之戰後,都不會忘記那等慘烈殘酷的畫面。

漫天都是火光,炸裂的碎鐵瘋狂撕裂戰馬和將士,高高拋起的身軀穿透的宛若一塊破布。

甚至有些乾脆已經沒了人形,只剩下一地殘渣。

直到如今,急行軍中僅有的一兩個時辰休息光景,仍有很多將士從噩夢中驚醒,不知所措的哀嚎,如同瘋子。

他敢帶著七千兵馬回頭廝殺,這些兵馬怕是連舉刀的力氣都沒有。

“速速休息兩個時辰,之後繼續往北走,到了天津三衛,便尋個港口,奪船北上。”

“回到遼東,吾等便再無畏懼,便是這些紅袍軍,總不能越過大明,直接殺到吾等腹地。”

阿濟格眯起眼睛,神色狠辣。

“待到吾等休養生息一段時日,早晚要叫這些南人連本帶利吐出來一切!”

遼東擅戰,他也知曉昔日堅不可摧的大明如何腐朽,紅袍軍早晚要和大明兩敗俱傷,他們未必不能從中得利。

直到大清士卒在惶惶不可終日中暗影渣渣,阿濟格身形一個踉蹌,險些站不住。

這一路奔跑實在太過疲憊,他自是難以支援。

正準備靠著馬匹休息片刻,身邊一名大清固山匆匆趕來,臉色難看。

“吾等已沒有多少糧草了。”

“若是省吃儉用,最多還能支撐兩日,兩日之後,要麼殺戰馬充飢,要麼劫掠各地。”

阿濟格頭疼欲裂,看著眼前一幕,無力感深深襲來。

剛才他還在幻想回到遼地之後如何,如今他終於開始意識到不對。

紅袍軍拉著沉重輜重,的確追不上他們。

但他們也不敢縱兵搶糧,大清兵馬不擅攻城,要打各路縣城,要麼死傷慘重,攻破之後被圍在城中等死,要麼等著紅袍軍和縣城內外夾攻待。

至於村鎮軍墩,劫掠來的糧食只怕還不夠七千多兵馬塞牙縫。

紅袍軍始終不緊不慢的追趕,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兩日......”

阿濟格冥思苦想,數日不曾休息,只覺腦子幾乎炸開,身後又響起斥候聲音。

“來了,紅袍軍追來了!”

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許多大清士卒甚至連鞋都來不及穿,匆匆起身,慌亂湊到一處,再度啟程。

為了避免明軍失心瘋,突然出手阻攔,阿濟格一路帶著七千兵馬亡命奔逃,沿著海岸無人之地行軍,荒野之中,又冷又餓。

這些潰軍多是傷兵,從平山鎮到此地,十幾日逃命,又沒有藥,許多頭一日還勉強跟隨,第二日清晨便已沒了氣。

更有士卒連日飲用髒汙水源,染上疫症,短短兩日光景,便死了四十餘人。

黃昏日暮,阿濟格看著如今身後僅剩六千人出頭,只覺神情恍惚。

自大清十三副鎧甲起家迄今,他們何曾遭遇過如此慘烈之戰。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和身後這六千兵馬,怕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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