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青石子目標看向孔聖人(1 / 1)
崇禎九年的深冬,京師籠罩在一片肅殺的寒氣中。
城外還有紅袍軍在忙著匆匆審判那些貪墨官吏,欺壓百姓之人,菜市口的人頭砍了整整三日,如今還在繼續。
起初百姓們圍觀的很少,但後來得到訊息前來的百姓越來越多,他們都在等,等著昔日欺壓自己的官吏名字出現在紅袍軍處斬的榜單上。
因為大旱和鼠瘟導致的京師混亂,也在紅袍軍抵達之後,逐步得到改善。
紅袍軍的隨軍大夫認真為每一個百姓診治,在城門一支攤子,一天便要治療數百人。
無論是乞丐,還是孤兒,都能得到免費救治。
而另一邊,施粥的鋪子開了三日之後便停了。
魏昶君也是亂世出身,他很明白一件事。
這些百姓的確很淳樸,但不勞而獲的太久,後果未必是好的,紅袍軍也沒有放任這些百姓不管。
啟蒙部和民部官吏一一登記造冊之後,紅袍軍開設了以工代賑的各類工程。
包括興建水泥廠,建設鐵匠作坊,建立工業區基礎雛形,以及建築類工人大量招收。
不少京師的百姓如今興奮的看著這支不劫掠的紅袍軍有條不紊的安置百姓,徹底歸心。
城西一處雅緻的宅院內,炭火盆燒得正旺,十幾位身著儒衫的文士圍坐一堂,茶香氤氳間,談笑風生。
“聽說那紅袍軍在山東又殺了三十七家縉紳,連祖墳都給刨了。”
一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輕啜一口茶,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
“真是粗鄙不堪。”
“莽夫流寇,不通教化,只知道屠戮怎麼行?”
那文士嗤笑著,眼底不屑。
說到底,治理天下的,還得是他們這些文臣和讀書人,泥腿子軍戶們懂什麼。
至於們窗外傳來紅袍軍有條不紊的安置聲響,他們只覺得可笑,不過是拉攏民心的手段罷了。
“東南沿海更甚。”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搖頭晃腦。
“我那門生在福建來信說,紅袍軍所到之處,但凡有欺壓百姓劣跡的鄉紳,無一倖免。有些家族上百年的積累,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雖然提及到紅袍軍剿滅縉紳,但這位老書生竟也沒有任何畏懼,紅袍軍在京師殺了三日貪官,偏偏找不到他們頭上,畢竟他們從未欺壓過百姓,自然也沒有貪墨過官吏。
坐在此處的,大多是得自詡清流的官員。
事情找不到自己頭上,有什麼關係?
老書生話音落下,室內爆發出一陣鬨笑,彷彿在聽什麼有趣的笑話。
“由他們殺去。”
坐在上首的翰林院編修周世顯把玩著手中的青瓷茶盞,嘴角掛著從容的笑意。
“哪個朝代不需要我們讀書人來治理天下?紅袍軍再兇悍,終究要依靠士大夫來安撫百姓、徵收賦稅。”
“旁的不說,治理河道要河道官,勸農要農官,教化要學官,紅袍軍咱可都聽說了,就是些泥腿子,僥倖得了天下又如何?”
“且讓那些泥腿子來治理試試?怕是連奏摺兩個字都不認識。”
於是人群又是一陣鬨笑。
許多人甚至膽大包天的想到了當朝太祖,洪武皇帝昔日也是個泥腿子,得了天下又如何?
最後還不是要靠著一群讀書人來治理?
只是想到這,許多人逐漸變了臉色。
畢竟洪武朝距今兩百餘年,那位殺性暴戾的皇帝,的確要用讀書人,可也當真沒將讀書人當人看。
於是彼時,角落裡,一個面色陰鷙的年輕文人突然拍案而起。
“周大人此言差矣!紅袍軍如此屠戮士紳,分明是要斷我儒家根基。若不趁早殺一殺他們的血氣,將來新朝建立,我們這些讀書人還有何地位可言?”
“可莫要步了洪武朝讀書人的後塵!”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
天下誰當皇帝他們的確不在乎,但皇帝怎麼對他們這群讀書人,那可就要仔細考量了。
若是能做到,最好是讓新朝的那位魏皇帝,學一學大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一念及此,周世顯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輕笑開口。
“黃賢弟多慮了,你看那紅袍軍之主魏昶君,在山東何等威風,可曾動過曲阜孔家一根汗毛?說到底,他們也要顧忌天下讀書人的體面。”
這番話讓在座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是啊,孔家乃聖人之後,千百年來無論王朝更迭,始終屹立不倒。”
“紅袍軍再猖狂,難道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當今天下讀書人振臂一呼,何止萬千,若當真得罪了孔家,新朝怕是要無人可用了。”
“來來來,喝茶。”
周世顯舉杯示意,風輕雲淡,還帶著幾分笑意。
“改朝換代不過是換個皇帝坐龍庭,治理天下終究要靠聖人之道,我等靜觀其變便是。”
“諸位兄臺賢弟且記住,這些殺才如今正殺的興起,莫要去當出頭鳥。”
眾人舉杯相和,茶香中瀰漫著一種莫名的安心。
窗外寒風呼嘯,卻吹不散室內的暖意與傲慢。
畢竟是,滿堂‘清貴’。
與此同時,京師一處被紅袍軍徵用的宮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魏昶君背對著眾人,站在大殿中央,身影被燭火拉得很長,隨風搖曳。
他面前的長案上攤開著一份密報,墨跡未乾。
上面字跡宛然,赫然寫著孔家二字。
那是他前些時日抵達京師之前,便命夜不收陰隊前往調查的材料。
“曲阜孔家,佔地六萬頃,佃戶五千餘家,年收租糧三十萬石。”
魏昶君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字一句地割開殿內凝滯的空氣。
“強佔民田、逼死人命、私設刑堂,罪行罄竹難書。”
他轉過身來,冷峻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紅袍軍將領,啟蒙部官吏。
保庵錄,南道贏,陳鐵唳,青石子,王旗,洛水。
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晰地映在他眼中。
“更重要的是。”
魏昶君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金兵來了降金,蒙古來了降元,天下文人之根,竟在這個毫無氣節的家族身上!”
說到此處,魏昶君忽然想到之前前來京師的時候,前去拜謁孔聖的景象。
他仍記得孔文謤此人當初是何等傲慢。
也記得歷史上此人究竟做出了什麼事。
考不中大明的狀元,便等著大清入關,攔在馬前建言獻策,只為博取地位。
而那時候,自己只給他們留下了一首詩。
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從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清算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