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歷史新的一幕,不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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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幕僚憂心忡忡。

“總長,徐國武此信,勾結之意昭然,若事發......”

吳三桂擱筆,筆尖一滴墨懸停,良久,無聲落在裂土二字上。

他拿起信紙,湊近搖曳的燭火。

嗤。

火舌驟然吞噬“幼主”、“裂土”、“安定鐵騎”......青煙裊裊上升。

吳三桂面無表情,甩了甩手指上沾的一點灰燼。

“信?哪裡來的信?”

他聲音平靜無波,眼神卻寒如關外嚴霜,掃過幕僚。

“有人來過嗎?”

他可不是傻子,徐國武想拿自己當槍,沒腦子的貨色。

如果沒有親眼見過那位里長的恢弘氣魄,他或許還真會心動,可現在,安定軍還是自己的?

安定軍手裡的紅袍語錄,可不是擺設!

更何況......吳三桂一雙手驟然攥緊。

那位里長當真遇襲身亡?

他不信!

幕僚一凜,冷汗刷地下來,猛地躬身。

“沒有!總長!卑職什麼也沒見到!”

與此同時,川南劍州,銳鋒營大帳,孤燈殘照。

剛剛自京師折返的陳鐵唳盯著案上那封無頭信。

“魏公遺志幼子在北海,盼總長念及袍澤之情,護其正位,裂土以償......”

他忽然慘笑起來,笑聲乾澀,像兩塊鏽鐵在摩擦。

“北海的娃......呵呵......”

他摩挲著腰間佩刀冰冷的吞口,那上面忠勇的花紋刺得他掌心生疼。

“念及袍澤......當年落石村收留流民的情分......你徐大總督還記得?”

“這天下......他魏昶君......”

陳鐵唳喉嚨梗住,眼前閃過兒子包裹在厚厚凍瘡膏下仍滲血的傷痕,一股混合著委屈、怨恨、還有更深恐懼的洪流衝撞著他的心。

“他是連鬼都敢算計的人,他就算真躺進棺材裡,那雙眼睛也會睜著,誰敢動這個‘天下’、這個‘新世道’?”

他像是在回答徐國武,又像是自語。

他抓起信紙,狠狠攥成一團,指節用力到發白。

“派人......”

他聲音喑啞,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盯著北海......只盯著!魏昶琅和孩子若有半分差池......徐國武的人頭落地之前,你們提頭來見!”

這一刻,各方勢力雲動。

京畿小院,雞鳴犬吠中,透出最普通的農家氣息。

院子低矮,籬笆上爬著帶露的扁豆藤。

魏昶君坐在簡陋的條凳上,一身粗布衣,慢慢喝著一碗寡淡的粟米粥,神態平靜得彷彿一個普通農人。

若非對面站著的兩人一身風塵僕僕、殺氣未消,難以想象此地是旋渦之眼。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洛水老道身道袍染了塵土,皺紋裡都嵌著怒氣。

他劈頭就是一通罵。

“徐國武這條養不熟的白眼狼,百姓剛能直起腰喘口氣,紅薯秧子還沒爬滿壟,娃娃們能背幾篇《啟蒙識字》就歡天喜地!”

“好日子還沒過暖,這狗東西又想點火!他想幹什麼?再把九州燒成白地?把娃娃們拖進死人堆?”

他枯瘦的手指氣得發抖。

“為私心,全是為私心,混賬透頂!”

青石子肅然而立,宛如一柄入鞘的寒鐵。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等洛水罵聲稍歇,才聲音平穩地開口。

“名單已備齊,徐黨骨幹七十三家,與信使有往來及異動之將領、地方官紳一百零八姓,其族譜、田產、藏匿處、近親外親,皆已標註,登州港已備好十三艘大船。”

言簡意賅,意思明確,何時動手?

殺多少?

埋哪裡?

魏昶君放下碗,碗底磕在粗糙的石桌上,發出悶響。

他抬眼,目光穿過洛水怒髮衝冠的身影,投向院外灰濛濛的天空,又彷彿看透了千山萬水,落在那些人心浮動的角落。

他慢慢搖頭。

“不殺。”

兩個字,輕飄飄,卻像巨石砸進水面。

洛水愣住了,青石子的眼神也微微動了一下。

魏昶君端起旁邊的粗陶茶碗,喝了一口,水溫正好。

“殺膩了。”

他聲音不高,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浸骨的寒意和更深沉的厭倦。

“大明殺了一兩百年,咱們起事又殺了一輪......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人心殺不絕啊。”

“殺了徐國武,還會有王忠武、李忠武。”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份青石子帶來的名單厚冊,手指點在封面。

“這些人......心裡頭那點貪、痴、懼,殺,是殺不掉的。”

“堵死了升官發財、光宗耀祖的路......”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就給他們換條路走。”

他抬眼,目光落在青石子臉上。

“青石子。”

“在。”

“這事,你辦。”

魏昶君的眼神平靜如深潭,卻有無形的重壓。

“徐國武及其所有牽連名單上的核心族人,全族,連枝帶蔓,一根草也不能留在這裡!”

“還有那些和吳三桂、張獻忠眉來眼去不安分的將門......所有心懷鬼胎、蠢蠢欲動、想借風掀浪分肉吃的宗族大姓......”

他的手指沿著名冊滑下,最終重重敲在冊頁底端!

“但凡有問題的流放!讓他們去海外發揮點作用,別內鬥了,我累了,我希望歷史改變一些。”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鐵一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船呢?”

他問。

“十三艘已在登州待命,皆為加固型海船。”

“太近了。”

魏昶君搖頭.“瓊州崖州太近,安南那些島嶼,還是容易被人惦記上。”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虛空,落向更遠、更荒蠻、更與世隔絕的絕地。

“更遠些......”

魏昶君的指尖在桌上緩緩劃過,如同無形的刻刀劃分著世界的版圖。

“把他們......扔過去,全族,積蓄的產業、田畝、家財......不是他們心尖上的肉嗎?抄沒。”

“連同他們,都給我送到鳥不生蛋的荒島上,他們心心念念要萬代傳家的種子,去那裡生根發芽吧。”

他神色冷漠,目光平靜。

“這登州一場火,一場假死的戲,耗費多少心思?釣出這群不安分的東西......值。”

他看向青石子,眼神銳利。

“這次流放與往日不同,不是懲戒個人,是要,絕戶!去了那個地方,全族聚居,再無退路!讓他們......世世代代記得今日之因!”

“讓他們在絕境中去建設、去傳承,看看沒了依附在這片土地上吸血的根基,他們的宗族血脈,還能傳承什麼。”

“也讓他們為以後進軍東南亞,中亞,歐洲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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